第79章 第三次模拟 還不能休息(1/2)
第79章第三次模拟還不能休息
反彈而來的乒乓球被對面男生擡拍擋住,但他沒有考慮到旋轉。
球在膠皮上打了個滑,毫無預兆地朝側邊飛去,劃出一道歪斜的白線,砸在擋板上,彈了兩下滾遠。
負責計分的教練翻過計分板。
1:0。
你轉動拍子,習慣性将它甩上半空,旋轉數圈後穩穩地握住把手,然後就聽見教練吹了下哨子。
“阮迎天,尊重點你的對手。”
你不能理解,明明很尊重啊。
對面的男生抿着唇,扯出個斜着的笑,想維持風度,但腮幫子的肌肉繃得很緊:“沒事的教練,這只是一場訓練賽而已。”
教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指間的口哨,沒再說什麽。
“繼續吧。”對面的男生說,“該你打球了。”
你拿起球,思考着該用哪種打球方式,閉着一只眼睛比來比去,對面的男生弓着背,重心壓得很低,球拍橫在胸前,表情嚴肅。
但視線對上時,他的眼睛眨了眨,于是你用球擋住他的臉,看上去只剩下個白色的球腦袋。
“就這樣吧。”
你輕聲念叨着,将球抛起,左手猛地下撇,球旋轉着奔向斜對角,但又在中途拐了個彎,對面的沒接到,你再次得分。
還是你發球。
這次,你随随便便打了個直線球,結果對面的人等着接歪球,球速度太快,他再次錯過。
你不由皺起眉:“你能不能認真點?有點太弱了。”
“……”
對面的男生嘴角抽了抽,眉毛挑起,眼睛倏地亮起,像兩個燈泡,但嘴上還是溫和地說:“好。”
你想要試試一直快攻的感覺,不停地扣球,調整手腕疊加旋轉,球拍接觸球時發出脆響,球越彈越快,醞釀着滾燙的熱度。
球在你們之前來回地閃,拉出一閃而過的弧度。
你已經摸清他全部的實力,他能接住什麽樣的球、在哪裏腳步會慢、正手和反手之間的空當有多大……全部都清清楚楚。
對視時,他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朝你眨眼,他微微側過眼睛,逃避着你的目光。
當注意力全在乒乓球上,整個球館仿佛只剩下兩個人,手心發汗,力道越來越大。
球徑直擦着對面人的臉頰而去、砸落在擋板上時,整個球館才有了聲音。
你看了眼旁邊的計分板,轉動球拍,再次做出被教練說不尊重人的動作,但這次他什麽都沒有說,拿起帕子擦了擦椅子。
“該你發球了。”
你說:“繼續。”
對面的男生喘息着,握緊了球拍。
這擊球依舊攻擊性十足,不過還不夠。
你想要讓它再猛烈一點,一定要讓你滿意才行。
“國青隊原來只是這樣嗎……”
你說着,朝對面笑着露出牙:“你說得對,的确很失望。”
對面的眼睛燃燒着憤怒的火焰,你知道你的垃圾話起效了。
這可是你在集訓裏領悟到的,只要多說幾句對面就會勃然大怒,再奮起和你大戰三百個回合。
當然,你不是故意的。
你只是想讓他再努力一點,畢竟都來國青隊了,總要比那些在學校、省隊裏訓練的人厲害吧?
你直視着對面的人發球,他的手指輕微顫抖。
球直朝着你而來。
*
标準的乒乓球重量只有2.7克,但賦予它旋轉和速度後,動能讓這顆乒乓球具有超越重量的力量。
不要小瞧一個乒乓球,被它刺殺的概率可不是零。
越來越快的球在球桌上來回彈擊,球拍打得砰砰作響,速度過快,幾乎看不到球的影子,兩邊的人手臂揮出殘影,強度高得吓人。
“如果被打中了,肯定會紫吧。”
旁邊休息的隊員停下來喝水,視線落在隔壁球臺上,忍不住說:“權嘉運什麽時候這麽認真了,前幾天訓練的時候,他還一邊打球一邊打哈欠,今天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你也不看看他對面是誰。”
聽到旁邊人的話,隊員視線轉移,恰巧看到站在權嘉運對面的人握着球拍猛地甩臂,她的姿勢無比标準,身體帶動手臂,像是鞭子似地甩出一擊,帶起無形的風。
卷發微動,在被汗水打濕的劉海下,是一雙像微微上挑的眼睛,晶瑩、銳利的光閃過,迎來下一次猛攻。
但很快她像是感到無聊一般,故意接下猛攻而來的球,将它吊高,向上揮出手臂,狠狠地将它還給對面。
而權嘉運不得不接住這擊刻意的戲弄,他想要截斷高球,但對面絲毫不給機會,只要他前壓,那麽她就會快攻,越來越刁鑽,逼着他來接她的高球。
就像是戲弄手心的老鼠,只允許它按照自己想要的路徑前進,不然就捏着尾巴提起來。
像這種吊球最考驗體力,你必須揮起手臂,重重地扣下,如果對方想要快攻,又必須跑場去接她的新招式。
而她只是在球臺對面站着,偶爾換一下腳步,甚至還有空調整護腕的位置。
她才十三歲。
對面的權嘉運可是有十七歲,已經進入國青隊兩年,排行在二隊前六,随時準備沖擊到一隊。
如果敗在一個剛剛加入的人手下,他的名次肯定會受到影響。
“節奏全在對面手裏。”隊員微微屏住呼吸,感覺舌頭被麻痹,但還是吐出了下半句話,“這個新來的比權嘉運強太多了。”
這次他旁邊的人沒有接話。
比權嘉運厲害,就意味着她已經超過這裏絕大部分人了。
甚至于她都沒有用全力,只是像是戲弄對面似的打着球,但要讓他們承認她已經超過他們所有人,還做不到。
才剛來幾天而已……就已經超過所有人了?
隊員握了握手,忽然說:“我們繼續吧,今天我想多練會。”
旁邊的人默默拿起拍子,走向球桌。
球臺上的比賽還在繼續。
教練收回視線,有些頭疼地看着來回猛攻個不停的訓練賽。
這真的是訓練賽,而不是兩個仇敵在打球嗎?
權嘉運已經氣喘籲籲,連擡手喊暫停的力氣都快耗盡,但每次他想要放棄的時候,對面的人神采奕奕地吊高球,逼着他不停地揮臂跳躍。
十三歲……才加入幾天而已……就已經到達這個地步了嗎?
汗水模糊了視線,他擡起顫動的手指擦汗,仿佛能聽到其他人讨論的聲音。
真的要輸了嗎?
在阮迎天來到國青隊時,他們先從教練和官網發布的公告知道了這個消息,不是在冬訓前加入,而是在夏訓前。
這意味着什麽?沒有人知道答案,或許說,沒有人想知道答案。
奧運會在明年的夏天,而這個月的末端就是晉級賽,一隊的後六名和二隊的前六名比賽,如果晉級成功,他将升到一隊,成功參加奧運會。
而失敗呢?
他沒想過。
現在他必須想一想了,已經板上釘釘的事,突然被橫空出現的人打斷,他不得不再想一想之後計劃。
如果他晉級失敗,還要等多久才能進入一隊?
二十歲是最後的年齡限制,如果抵達二十歲還沒能晉級的話,他就必須離開國青隊,回到省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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