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祖母往事》(1/2)
第99章《祖母往事》
貝內黛塔怎麽都想不到,自己站在了米蘭新國際會展前。這一擁有玻璃穹頂的巨大場館,此刻吞吐着數十萬的游客與參展者。而她是其中的一員。
他們的老板花費不到十萬歐元,成功從一個小型的獨立工作室手中拿到了展位。後者則高高興興地拿着天降錢款,和負責人擁抱了一下,打包行李回程了。
米蘭游戲周的展位申請非常早,并且在三月份截止,容易導致某些小型工作室預計錯了竣工時間,在開展前游戲完成度沒達到目标,又或者更嚴峻一些,資金鏈處于岌岌可危的狀态。這時候,是賭米蘭游戲周的三天能夠讓自己的游戲大受關注,吸引一筆研發贊助,還是拿着高額的轉讓費從長計議,實在是很容易取舍的事。
原展出方已經興高采烈地走人,臨走前還表示如果《祖母往事》在展會上大獲成功,一定要在鳴謝名單裏加上他們工作室的名字。先不說加不加名字,就這種“你們會大獲成功”的假設,在貝內黛塔耳朵裏就格外讓人舒心。
據說舉辦方也從老板手中拿到了不菲的中介費,但具體是多少,貝內黛塔并不知道。總之原主人離開,則輪到新主人接受挑戰,或者大展拳腳。
這幾天,貝內黛塔每天只睡幾個小時,和特濃咖啡形影不離。其他員工也持續維持着緊張感,來到了這輩子最賣力工作,效率最高的一刻。布置展館、檢查系統、測試游戲……還有很多要做的事。他們意大利人一般不加班,但“神”出現的時候另算。
一人輕盈地抱怨道:“上帝創造世界也才用了七天。”
任務太緊湊啦!她這樣暗示,卻難以避免語調中甜蜜的煩惱。聖母在上,他們就要這樣發布游戲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路過的員工暗暗算起來,震驚:“是的,如果只算做游戲的時間,我們只花了一周。”
或者不是“我們”,而是老板。達尼埃萊毫不懷疑如果老板來得更早一些,米蘭游戲周又将新增一款展出的游戲,并且新增的游戲大概率來自英國——這一老板接下來将抵達的國家。在他眼裏,異國來的上司已經是一副手腕通天,深不可測的模樣。
現在想想,貝內黛塔之前說“意大利過關了”,其實說得早了一點。只有在米蘭游戲周,這一意大利舉行的國際會議上,《祖母往事》取得了巨大關注,才是真正算得上“意大利過關”。
好消息是,場館內緊急更換參展方的事,已經被許多媒體和游戲博主探聽到,緊急修改的導覽手冊也顯露出蛛絲馬跡。不管名聲如何,《祖母往事》總歸因此取得了一點關注度。至于最終的風評,會展後見真章。
展會前幾個小時,玩家未到,同行先來。
馬蒂娜注意隔壁的展館好幾天了。或者說,從那個簡易布置的小攤位一夜被推平,轉而布置起暗沉且具有顆粒感的牆面,鋪設地磚,并且擺上看的就貴得要死的家具(甚至還有做舊的皮質搖椅)時,馬蒂娜心裏就泛起了嘀咕。
隔壁看起來不像是有制作者要參展,從空間利用率,再到場景布局,都像劇組搭建着電影內景,仿佛下一秒就要有演員上場念臺詞。僅從外表上判斷,更像是主辦方在打造一個休息空間。
可它确實是游戲展館。因為最終,古典而極具歷史感的建築裏,依舊要架設好幾臺主機——貴族鄉紳也玩PS游戲嗎?
顯然,對方打造了一個具有代入感的場景,意圖和游戲內容打配合(但願它不是唯一讓玩家有代入感的環節)。馬蒂娜只能說,場館裏的椅子看上去很舒服,牆上的畫也貌似價值不菲,是名家之作。就憑這些,她也願意到對方那裏坐一坐。
在即将開展的時候,她幾次路過對方的展臺,暗暗打探如此精美包裝下,到底是什麽游戲內容。然而當屏幕亮起時,馬蒂娜一愣——竟然是像素游戲。
這下游戲內容和周圍環境相稱了。像素游戲足夠古老,但至今仍是非常重要的游戲風格,甚至俨然成了一種藝術形式。而瑪蒂娜眼前像素顆粒細膩,連光影都在流淌。
标題《祖母往事(馬菲亞往事)》位于畫面正中,房間裏燭火幽暗。老婦人坐在人群對面,鷹頭權杖被她捏在手心,下方正裝的下屬面色不明。最遠處,年輕的女孩推開大門,光斜切而入,金黃明亮,粒子在其中晃動,如裁紙刀一般分割了昏暗的場景。
好吧,馬蒂娜不得不承認,加塞有錢佬做的游戲并不差勁。同行的身份讓她沒法祝玩家們和祖母玩得愉快(或者作為祖母玩得愉快,标題如此,總是少不了祖母的事),但她的意見無關緊要,玩家們怕是要在這裏排上長隊了。
馬蒂娜暗暗想道,要是有空,自己偷偷摘下工牌,去試一下隔壁的椅子。起碼她也能愉快一會兒。
要司蕪說,難道玩游戲只是為了愉快嗎?這可不見得。為了讓大家別樣的情緒有發洩的對象,司蕪再三和工作室強調,要打出“IVV”的旗號。logo打得比标題大都不過分。
上司多金,有技術有手段,願意送員工上米蘭游戲展,她就這麽小小的一個要求,員工怎麽能不滿足她?于是宣傳面板上,IVV的logo比标題《祖母往事》更醒目,但都要為宣傳語讓位——“愛是債,血來償(Debitidaore,pagatisang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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