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體（2/2）

“四個隧道。”林亦可舉着燈，燈光從左邊第一個依此掃到右邊最後一個。

“隧道不知道通向哪裏。我們需要兩兩組隊，分頭找出路。”

趙天明湊過來看了一眼，縮了縮脖子：“隊長，這些隧道看起來都一樣，萬一走錯了怎麽辦？”

“走錯了就退回來。”林亦可說，“每條隧道都探到底，能走通最好，走不通就回來換一條。我們不趕時間。”

“林隊長，我們趕時間！”星娜開口了，聲音很冷，帶着壓抑的焦急，“莊殿下和陳茵茵還在外面，不知道情況如何。我認為，我們最好不要在這裏耗太久。”

林亦可看着她，星娜A級水系，是莊宴隊的副隊長，她擔心隊友，這很正常。

換做自己，如果孫小胖或是凱瑟琳或是任何一個人出事，她都會擔心。

“我知道。”林亦可的語氣沒有波瀾，“但如果我們在這個地下工事裏迷路了，那就別提什麽找人了，誰都找不到！”

“先找出路，出去之後才能找人。”

星娜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現在我們來分組。”林亦可說，“我和伊森一組。，趙天明和凱瑟琳一組，朱婷婷和孫小胖一組，星娜和莉莉一組。”

趙天明愣了一下：“隊長，你不跟我一組？”

“你跟凱瑟琳一組。她是風系，能感知到隧道裏的風向，這對探找出口非常有幫助，你負責保護她。”

“我保護她？”趙天明看了一眼凱瑟琳，凱瑟琳翻了個白眼。

“你保護我？你先保護好你自己吧。”

“你——”

“好了好了。”林亦可打斷他們，

“別吵了。每條隧道探到底，如果沒有出口，原路返回。如果有出口，發信號通知大家。光腦沒信號，我們用這個。”

她從趙天明的背包裏拿出幾個小哨子，每人發了一個。

“吹哨子。三長兩短，是找到了出口。一長一短，是遇到了危險。吹的時候盡量大聲點，記住了嗎？”

“記住了。”衆人點頭。

“雖然這裏看上去就是個廢棄的實驗室，但我希望……”林亦可頓了頓，才說：

“希望每個人都能平安回來！”

大家異口同聲：“會的！”

林亦可和伊森選了最左邊的那條隧道。隧道很窄，只能容兩個人并排通過。

牆壁是灰白色的金屬，光滑得像鏡子，反射着應急照明燈的光。

地面是防滑的合金板，踩上去會發出沉悶的聲響。

空氣又冷又濕，帶着一股黴味和淡淡的鐵鏽味，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面腐爛了很久。

林亦可走在前面，伊森跟在後面。兩人都沒說話，只有腳步聲在隧道裏回蕩，一下，一下，像是心跳。

走了大約十來分鐘，隧道突然變寬了。牆壁不再是灰白色的金屬，而是透明的玻璃——不，不是玻璃，是培養艙的艙壁。

一列列巨大的培養艙嵌在牆壁裏，像棺材一樣豎立着，每一個都有兩米多高，一米多寬。

裏面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只有底部殘留着一些黑色的液體，已經乾涸了，像是血，又像是別的什麽。

林亦可停下來，應急照明燈的光掃過每一排培養艙。

“這是……培養室？”她喃喃道。

伊森站在她身後，目光掃過那些培養艙。

“用來培養什麽的？”

“不知道。”林亦可走到一個培養艙前，伸手擦了擦艙壁上的灰。

玻璃

編號從001到100。日期從星歷2110年3月到2116年1月。最後一批培養艙的日期，是2117年1月15日。

蟲族入侵，是在2117年2月。

林亦可的心跳加速了。

“這些培養艙，是在蟲族入侵之前就建好的。”她說，“他們在培養什麽東西？”

伊森沒有回答。他走到最裏面的一排培養艙前，停下來。

“林亦可。”

“嗯？”

“過來。”

林亦可走過去，應急照明燈的光照在伊森面前的培養艙上。這個培養艙和其他培養艙不一樣。

它的艙壁不是透明的，而是磨砂的，看不清裏面有什麽。但艙壁上有光在閃爍——很微弱，藍色的，像是呼吸燈，一閃一閃的，有節奏。

林亦可蹲下來，擦掉艙壁上的灰，露出

“實驗體X-001。狀态：沉睡。”

她的手指停住了。實驗體X-001。001，第一個。其他的培養艙編號都是從002開始的，這個是最早的。

“裏面有什麽？”伊森問。

“不知道。”林亦可站起來，應急照明燈的光照在磨砂艙壁上，“但……它在發光。”

話音剛落，培養艙裏的光突然變強了。不是閃爍，是持續地、穩定地、越來越亮。

藍白色的光透過磨砂艙壁，把整個隧道都照亮了。林亦可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撞到了伊森身上。他的手扶住她的肩膀，很穩，沒有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