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第二天(2/2)
可是
林亦可覺得,她的父親林至恩不像是這麽冷血無情、利益至上的人。
能對女兒這麽大方,在女兒回家的時候默默守在大廳的父親,真的會因為這件事而把她趕出家門嗎?
不确定,再看看。
林亦可走出房間。
走廊很長,鋪着深色的木地板,牆壁上挂着幾幅油畫,都是風景畫,不知道是誰畫的。走廊盡頭是一扇落地窗,陽光從窗外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
管家林叔站在樓梯口,穿着深灰色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看到林亦可,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平靜。
“小姐,今天很好看。”
“謝謝林叔。”林亦可笑了笑,“父親呢?”
“先生已經去上班了。”林叔側身,讓她先下樓,“先生走之前交代過了,小姐在學院很辛苦,這幾天在家好好休息。”
林亦可點了點頭。她的父親,林至恩,貝塔星系議會的議員,每天早出晚歸,忙得不可開交。
原主的記憶裏,父女倆很少坐在一起吃飯,更不用說聊天了。不是不關心,是不會表達。林至恩表達關心的方式,就是給錢。要多少給多少,從來不問。
林亦可本來就是個孤兒,對她來說,一個只會給錢的父親,已經遠勝大部分家庭了。
畢竟有錢總比沒錢好。
何況這位父親不是不愛女兒,是不會愛。
餐廳在一樓,很大,中間擺着一張長桌,可以坐十二個人。
但現在只有她一個人。
桌上擺着早餐。白瓷盤裏放着煎蛋和培根,旁邊有一小碗水果沙拉,還有一杯鮮榨橙汁。面包籃裏放着幾片烤得金黃的吐司,旁邊配着黃油和果醬。餐具擺放得整整齊齊,刀叉在晨光下泛着銀白色的光。
林亦可坐下來,一個人吃早餐。叉子碰到瓷盤的聲音很清脆,在空蕩蕩的餐廳裏回響。
她忽然覺得有點安靜。
林家的房子很大,但住的人很少。父親早出晚歸,母親在她十歲時去世了。
原主在學院上學的時候,家裏只有管家林叔和廚師王嬸,還有一個園丁老張,每周來兩次。
這麽一想,不止原主很孤獨,其實父親除了工作,妻子女兒都不在身邊,也挺孤單的吧。
王嬸從廚房裏出來,手裏端着一碗湯。
“小姐,這是剛炖的雞湯,您喝一點。”
“謝謝王嬸。”林亦可接過來,喝了一口。很鮮,不鹹不淡,剛剛好。是炖了很久的那種湯。
這就是家的味道。
王嬸站在旁邊,看着她喝湯,臉上帶着慈祥的笑容。
“小姐瘦了。”她說,“在學院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吃了。學院的食堂還不錯。”林亦可說。
“那怎麽瘦了?”
林亦可想了想,從她穿過來到現在,從異能倒退到野外試煉,好幾次都在生死邊緣,瘦肯定會瘦……但她沒有說出來,沒必要讓別人擔心,于是只是笑了笑:“可能是長高了。”
王嬸将信将疑,但沒再問了。
管家林叔從外面走進來,手裏拿着一個精致的禮盒,深藍色的絲絨盒子,上面系着一條銀色的絲帶。
“小姐。”他把禮盒放在桌上,“隔壁的鄰居回來了。這是準備的禮物,待會我會登門拜訪,見禮物送過去。”
林亦可愣了一下。
“隔壁鄰居?”
“是的。”林叔說,“隔壁那幢宅邸,十八年前被一位先生買下了。但那位先生一直沒有來住,只聘請了家政公司,每隔半個月來打掃一次。”
他頓了頓。
“昨天,他們家的少爺回來了。”
“少爺?”林亦可咬着吐司,含糊不清地問,“什麽少爺?”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姓海斯,是阿爾法星系那邊的人。”林叔說,“說起來,他小時候和林家還有些淵源。您小時候,還和他一起玩過幾次。”
林亦可的叉子停住了。
“我?和他?玩過?”
“是的。那時候您才八、九歲,那位少爺比您大一兩歲,來過家裏幾次。後來他們全家搬走了,就再也沒見過了。”
林亦可努力回憶原主的記憶。八、九歲,太早了,她只能想起一些模糊的畫面——一個男孩,不愛說話,總是站在角落裏。她跑過去拉他的手,他掙開了。她又拉,他又掙開。第三次,他沒有掙開。
但她看不清那個男孩的臉。
“他叫什麽?”林亦可問。
“我只知道他的姓,海斯。名字不太清楚。”林叔說,“先生應該知道,但他今天走得早,沒來得及說。”
林亦可“哦”了一聲,沒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