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挑戰賽(2/2)
“又來了?”他問。
“又來了。”林亦可說。
“今天不會再讓着你們了。”
“昨天是讓着的?”林亦可看着他。
“你說呢?”他的笑意更深了,“不然你以為你們能撐到平局?你們C-,我們C+,差一級。昨天我只是想看看你們有多少本事。”
林亦可沒有說話。她在心裏把他的話拆開,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
她在試探他的話有幾分真假。
如果他說的全是真的,那昨天的那場戰鬥,他只用了七八分力。
如果是假的,那他今天也未必比昨天強。不管哪種,她都不能信。
“那今天,也請多指教。”林亦可說。
烈焰隊長吹了一下口哨,“小美人,你今天狀态不錯。”
“你也是。”林亦可說。
烈焰隊長似乎很喜歡和林亦可聊天,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又道:“昨天我們留了一手,今天你猜我們會不會留?”
“我猜你們不會。”林亦可說,“因為我們也不會。”
烈焰隊長笑了一下,沒有再接話。
比賽開始的哨聲剛落下,烈焰隊的陣型就變了。
他們像是演練過無數次一樣,風系從左側突進,火系從正面壓制,風系和土系在中間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線。趙天明剛沖上去就被對方的火系副隊迎面擋住,火焰對撞的瞬間,他被逼退了兩步,下意識摸了摸防護服,還好沒破。
這套防護服是他哥哥看了昨天的比賽直播之後,在星網上給他買的,花了很大的加錢,五百萬星幣,快遞選的是極限速遞,今早就送到了。
“趙天明,別硬接!”林亦可喊道。
“我沒硬接!”趙天明咬着牙說,“我是被硬打回來的!”
朱婷婷的保護罩及時展開,擋住了趙天明身後的一道風刃。
但她的臉色也白了,保護罩在風刃沖擊下發出了一聲脆響,雖然沒有破裂,但也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或許,朱婷婷看了一眼身旁的趙天明,她覺得自己或許也該去買一件更貴的防護罩。
衆人更加專注應對眼前的比賽。
卻發現,烈焰隊的隊形又變化了。
不同于昨天,火系隊長這次沒有直接沖陣,風系副隊前壓騷擾,火系副隊側翼游走,水系與土系在中場結成一道防線,把整個競技場切割成了棋盤式的區域。
他們的打法像是一張緩緩收攏的網,先拉散垃圾隊的防線,再找機會一擊致命。
趙天明再次試圖前壓,還沒沖出去三步,就被火系副隊壓了回來。對方的火焰溫度比他高出整整一截,像是火柴對上了噴燈,他的火牆在碰觸的瞬間就被灼穿,整個人被氣浪推得連連後退。
朱婷婷的保護罩在土系的連續撞擊下裂開蛛網狀裂紋,不能再用了。
凱瑟琳的風刃還沒來得及成形就被高溫蒸散了氣流。整個垃圾隊的防線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捏住,一點一點地向內收縮。
但林亦可和伊森還沒有動。
由于比賽只有十五分鐘,比賽者的異能在耗盡之前就會結束。
林亦可的充電寶技能如果去野外進行清剿行動的時候,可以發揮很大的作用,但在挑戰賽上,根本用不上。
她在考慮,或許可以用藤蔓來連接對手,哪怕做一些乾擾也好。
伊森站在場地正中央,黑色短發被競技場內翻湧的氣流輕輕掀起。
他的雙手垂在身側,指尖沒有雷光,整個人安靜得像一柄還未出鞘的劍。
烈焰隊長江焰站在十步之外,他最忌憚的就是這個高個子的年輕人。
速度快,又是雷系,是無名小隊最難對付的角色。
江焰拿出自己最厲害的技能,藍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緩緩旋轉,溫度極高,連周圍的空氣都出現了微微的扭曲。
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動作,但整個戰場的能量流動在那一刻像是被什麽東西截住了,所有人的異能氣流在觸碰到他們之間的區域時,都會被無聲地切斷或偏折,像是有一條無形的界線橫亘在競技場中央。
烈焰隊長看着伊森,眼神比昨天更專注,嘴角的笑也在慢慢收斂。他感覺到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一種他無法通過異能等級直接量化的壓迫感。
雷系異能者雖然稀少,但他也不是沒見過一兩個。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像他這樣的,操控雷電的精準度如此之高,何況他還如此年輕……
現在江焰連呼吸都是極輕極克制的。他不确定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麽等級,真的是B嗎?
多年的戰鬥直覺告訴江焰,如果他貿然跨過那條無形的界線,後果可能不會太好。
林亦可站在伊森身後三步的位置,手指按在地面上。她的自然感知像一張細密的網,從她的指尖向四面八方鋪展開來,覆蓋了整片競技場的每一寸地面。
她能看到趙天明火焰被壓制時能量像碎屑般向四周濺開,能看到朱婷婷保護罩表面的紋理在土系異能的重壓下逐漸斷裂,能看到孫小胖腳下的土牆和土刺被風系氣流一層層推開,能看到凱瑟琳的風系氣流在高溫中變得稀薄而淩亂。
這些信息像是一張動态的圖紙,在她腦海中不斷更新、折疊、重繪。
她的目光沒有去看那些被壓制的隊友,也沒有去看場邊躍動的能量弧光。
她的感知全部集中烈焰隊長的腳下。他每後退半步,都會在腳踝處留下一圈極淡的能量殘痕,像是火焰燃燒之後殘留的餘溫。
她能感覺到那圈能量殘痕的厚度、溫度、波動頻率,像是能數清他腳踝周圍每一簇火苗的呼吸。
她擡起頭,看向伊森。伊森沒有回頭,但他像是感知到了她的目光。他的手指在身側極輕極輕地動了一下,是一個信號。
他在等,等她先動。
林亦可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什麽,不是語言的交流,是一種更直接的,像是兩根同頻的弦被撥動,即使相隔幾步,也能感知到對方震動的方向和強度。
她深吸一口氣,将掌心壓進地面。
翠綠色的光芒從她的指尖滲進競技場的地面,順着土壤的紋路飛速蔓延。她感受着地面下的每一道縫隙、每一個空腔、每一處能量殘留的印記
。烈焰隊長正在後退調整站位,他的腳踝剛剛落定,那一瞬間,他的重心還沒有完全轉移,火焰無法瞬間覆蓋腳踝的背面。
就是現在!
三條藤蔓同時從烈焰隊長腳踝後方的地面破土而出,速度快到帶起一聲輕微的破空聲。不是一條試探,是三條同時纏繞江焰的腳踝、膝彎、小腿。
烈焰隊長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笑了。
這種小枝條,能做什麽呢?
藤蔓表面覆蓋着一層極薄的翠綠色光膜,在接觸到他體表火焰的瞬間就開始焦化卷曲,第一條斷了,第二條焦了,但第三條——多撐了一秒。
那一秒足夠了。
伊森動了。他甚至沒有預擺,沒有蓄力,指尖的雷光幾乎是貼着第三條藤蔓斷裂的瞬間射出。銀白色的電弧精準地釘在烈焰隊長剛擡手想要反制的手腕上,将他凝聚中的火焰從內部打散。
不是撞擊式的打斷,是像是有一股極細的力量順着他的異能流向刺入,精準地切在了他體內異能運轉的某個縫隙上,讓那團即将爆發的火焰在最後一刻潰散成火星。
烈焰隊長退了一步,腳踝上的藤蔓殘渣掉落在地,焦黑的碎屑還在散發着細微的青煙。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道雷光留下的痕跡極淺,像是一根銀色的線輕劃了一下他的皮膚,但他剛才凝聚火焰時那股順暢的流轉感,像是被什麽東西在關鍵節點輕輕撥了一下,整個節奏都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