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 章（2/2）
遠處，為首軍官的手正在緩慢地擡起來，示意身後的隊伍收槍，給那對年輕的男女一點空間：“記錄一下，這次有備選方案。”
雖然大家不知道這麽強大的能量怎麽就突然平息了，但，他确實平息了。
軍官忍不住盯着林亦可看。
她除了漂亮了一些，好像也沒有別的特別的地方啊？
伊森.海斯的情況比較特殊，其他的異能者都是在少年時期覺醒異能，但他是自打出生身上就帶電了。
伊森的精神力不僅超乎常人的強大，殺傷力也非常驚人。
小時候的伊森簡直就是個魔丸來的，三天兩頭炸宮殿。
前任海斯陛下不得不把宮殿裏全都裹上一層絕緣材料。
皇家護衛隊是前任海斯陛下培養的專門用來“對付”伊森的特殊部隊。
從小到大，已經不知道應對了多少次伊森的精神力暴走了。
但是這麽輕松就結束……還是頭一遭。
現場安靜了很久。那些破碎的石板正在被夜風吹散表面的浮塵，雷光的餘燼正在從空中緩慢飄落，像是正在落下的碎雪，在月光下泛着極淡的銀色光芒。
林亦可站在競技場中央，伊森的體重正壓在她的肩膀上，兩個人貼在一起，像是兩塊彼此靠近的拼圖終于找到了彼此。
她看着遠處那片正在散去的雷光，感覺到夜風正在吹過她肩側。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道翠綠色的紋路正在緩慢暗下。
“……你。”林亦可輕聲說。那道聲音穿過夜風，落在他垂下的發梢上。她感覺到他平穩而緩慢的呼吸，正在她肩膀一側傳來。
睡吧。
在林亦可看不到的角度，伊森的雙眼再次睜開，在林亦可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他的手垂落在碎石上，眼睛閉上了。
十五名護衛隊員站在他們周圍，保持着距離，沒有人上前。
為首的軍官站在幾步之外，他低頭看着倒在地上的伊森，他确認了伊森的呼吸和心跳數據都在恢複，然後他收起武器，偏過頭對旁邊的戰友交代了幾句。
競技場上空，那艘銀灰色的飛行器正在降低高度，艙門打開，一道正在緩慢放下的起降平臺從艙門下方延伸出來。
十五名護衛隊員圍了過來。為首的軍官蹲下身，動作很快，他的手指在伊森的手腕內側按了一下，确認脈搏的穩定程度。然後他擡頭看向林亦可，聲音裏帶着一種正在執行流程中某一環節的、幾乎不帶感情的平直：
“不愧是殿下，他的異能值正在回升。”
“只不過有一個問題。”
“再過三分鐘，殿下很可能會醒過來，我需要在兩分三十秒之內将他帶離現場。”
林亦可看着他，沒有回答，但也沒有讓開。
皇家護衛隊隊長低頭看着林亦可，繼續道：“這位同學，殿下醒過來很可能會爆發第二次雷暴，現在競技場已經被毀了，如果你不想整個學院被波及的話，還請讓開。”
林亦可：“……”
趕緊讓開一步。
“你做的很好！”隊長又張了張嘴，他似乎是想安慰林亦可，又似乎是想緩和一下氣氛，半晌後，隊長才十分僵硬地憋出一句，“你做的很對，剩下的，交給我們就行了。”
幾名護衛隊員将伊森的身體緩緩擡起來，動作很快但沒有多餘晃動，像是這件事已經排練過很多次了。
為首的軍官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他的步伐和來時一樣穩，像是剛才那場持續了将近十分鐘的對抗并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什麽痕跡，每一步都持續穩定，沒有波動。
林亦可站起來，看着伊森被擡進飛行器。
飛行器的艙門正在緩慢合攏。
她在金屬門即将完全閉合的最後幾秒裏，看到他的側臉正對着艙門的方向，雙眼緊緊地閉着。
飛行器升空，銀灰色的機身正在逐漸升高，排出的氣流在防護罩周圍蕩開一圈淡淡的白痕。
伊森被帶走了。
競技場裏只剩下一片被破壞過的場地，碎裂的地面，被燒焦的碎石，和半空中還在飄散的極淡的銀色光點。遠處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聽到趙天明的聲音從出口通道的方向傳過來，聽到朱婷婷正在喊什麽。
她站在那裏，沒有動。她低頭看着自己的手，發現那片暗月草已經在她掌心裏變成了一小撮灰燼，從她的指縫間滑落
。她掌心裏的那道翠綠色紋路還在，像是一道被刻在皮膚下的标記，比之前淡了一些。
林亦可慢慢蹲下來，把那些灰燼從掌心吹掉。然後她站起來，朝出口通道的方向走去。
折騰了一天，夜幕正在降臨，三顆月亮還沒有完全升起來，但天邊已經能看到一層很淡的銀白色光澤，像是在地平線
學校封閉了競技場，進行災後清理和重建。
救援人員快速進入被破壞的區域，重新搭建臨時結構，石板的碎片被一塊塊搬離原地，邊緣被燒焦的土牆正在被鏟。
林亦可走出競技場外，夜風正從她的肩側吹過，帶着泥土和草木的氣息。她聽到身後傳來的那些清理工作的聲響，碎石的碰撞，金屬的碰撞，能量的釋放，她沒有回頭。
光屏上出了新的通知：【競技場關閉三個月，淘汰賽暫時中止。】
“隊長！”林亦可擡起頭，看到趙天明站在出口處，他還穿着那件他哥給他買的防護服，藍色光帶已經完全暗了。他的表情從緊繃變得有些無措，就連開口時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隊長……伊森大人他……”
“他被皇家護衛隊帶走了。”林亦可說，“不會有事的。”
趙天明看着她的表情，點了點頭。
朱婷婷和孫小胖站在稍遠的位置，沒有說話。凱瑟琳靠在通道的柱子上，她的墨鏡已經戴回去了。她看着林亦可走過來，過了片刻，她開口了：“下次他再這樣，你記得提前告訴我們。”
凱瑟琳已經看出來林亦可其實早就知道伊森隐藏的事情。
“好，下次我會提前告訴你們。”林亦可點點頭。
但她心裏知道，很可能……沒有下次了。
凱瑟琳看了她一會兒，沒有繼續追問。
林亦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掌心，然後擡頭，看向遠處那個正在緩慢消失的銀灰色光點。
晚風正在吹散空氣中最後一絲雷光殘留的氣息，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被夜色一點一點地收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