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1/2)
第120章
到了午休時間,莊宴坐在訓練場邊的長凳上,手裏拿着一份已經翻到卷邊的名單。
他的目光落在全明星隊信息最後一行的空白處,那個位置他留了兩天,沒有填任何人的名字。
就像旁邊那瓶沒有開封的冰水,瓶身上凝着一層細密的水珠,已經被人放在那裏很久了。
前天莊宴特地找了林亦可談話,邀請她來全明星隊當指揮,代表貝塔星,代表星辰學院,一起參加跨星系聯賽。
雖然林亦可當場拒絕了他,但莊宴覺得萬一,她改變了主意呢?
莉莉.阿爾巴從訓練場另一頭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了莊宴旁邊,像個大爺一樣,上半身直接癱在了靠椅上。
她從兜裏掏出一根能量棒,撕開包裝咬了一口,嚼嚼嚼了好幾下,然後湊過來看了一眼莊宴受傷的那份名單,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哼聲,
“還在等她啊?”
“嗯。”莊宴沒有擡頭,将名單卷起來放回架子上。“名單還沒定。”
“名單定不定和人家來不來是兩碼事。”
莉莉.阿爾巴又咬了一口能量棒,嚼嚼嚼嚼嚼,翹起腿,“不是我說啊,莊宴殿下!”
“你說你當初乾嘛去了?人家在藥園裏被人當空氣的時候,你帶着別的小姑娘參加宴會,人家放月假的時候,你帶着別的小姑娘逛街。”
“現在人家不搭理你了,你在這等人。早乾嘛去了?”
莉莉.阿爾巴的語氣裏,充滿了幸災樂禍。
雖然她也很希望林亦可加入到全明星隊來,但林亦可不願意來,莉莉也非常理解。
主要是莊宴殿下之前做的事,太讓人不齒了,她在私底下沒少吐槽莊宴這根爛黃瓜。
莊宴的手指在名單邊緣停了一下。“莉莉……你說話能不能不那麽直接?”
“不能。”莉莉又咬了一口能量棒,嚼嚼嚼嚼嚼,
“我這個人吧,沒什麽優點,就是說話比較真實。”
“上個月放月假,我和星娜正好看見你帶着陳茵茵貝塔星大街的時候,我就覺得你這事辦得不地道。”
“當時沒說是給你留面子,現在你婚約都解了,面子也省得留了。”
星娜從另一邊走過來,在莉莉旁邊站定。
星娜的姿态比她平時更松弛一些,但她說出的話比姿态要犀利得許多:“莊殿下,你這件事做得确實不好。如果當初你對林亦可好一點,和陳茵茵保持距離,那麽,她現在就會站在你身邊看名單,根本不需要你多說什麽。”
莊宴把名單合上了。“我知道。”
“知道有什麽用?”莉莉把最後一口能量棒塞進嘴裏,“孩子死了來奶了,大鼻涕流嘴裏知道甩了,考試結束了想起來翻書了。”
星娜在旁邊接了一句:“船都開到河中間了,你在岸邊學游泳。”
“天都亮了,你開始蓋被子了。”
“飯都涼了,你開始端碗了。”
“人都走了,你開始寫情書了。”
莉莉停下來,看了一眼星娜,像是正在同步什麽進度。星娜微微點頭,表示這句已經說完了。
莊宴坐在長凳上,沒有說話,他發現自己沒有任何一句可以反駁的話。他看着那張還有空白的名單,想說“我只是想給她留一個機會”,但他沒有說出口,因為那句話在說出來之前,他自己就知道它的分量不夠。
“不過……為什麽你們都知道我解除婚約的事了?”
“哈!!”莉莉這聲哈十分諷刺,
“我們怎麽知道?”
“我們又不瞎!”莉莉.阿爾巴幾乎就要大笑出聲,但看莊宴的臉色不太好,對面星娜的眼神也滿含警告,只好收斂了,“這一個月以來,林亦可避你如蛇蠍,你倆肯定鬧掰了啊!”
“不過……你倆解除婚約的事,是陳茵茵告訴我的。”
“莊殿下。”一個聲音從訓練場入口的方向傳來。三人同時轉過頭。陳茵茵正站在入口處,她的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态比她平時更放松一些,像是沒有特意準備要說什麽,只是剛好路過,剛好聽到了那些話,然後選擇走進來了。
她走過來,在距離莊宴大約三步遠的位置停下來。“我也覺得你該放下了。當初你和她還有婚約的時候,你沒有珍惜。現在你珍惜了,人家未必會給你機會了。”
“我不說這些是站在誰的立場上,只是覺得,你該往前看了。”
莊宴擡起頭,看到陳茵茵站在他面前。
她的表情和語氣和她以前不太一樣了,不是那種刻意表現出的柔弱,也不是帶着目的的甜美,只是一種平淡的、像是她已經不太需要再去維持某個特定形象的真實。
連陳茵茵都不裝了。
現在的她,才是真實的她。
陳茵茵根本不是什麽人間行走的小太陽,也不是什麽元氣滿滿的甜妹。
真實性格的她,不僅不是那種溫暖人心的人,反而有些……刻薄。
莊宴想起過去的那些事,想起他帶着她去找林亦可質問她的時候,想起那段時間他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麽。
這才過去了短短兩個月,一切都變了。
莊宴沉默了一會兒,好半晌之後才開口,“……你們說得對。我知道。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莉莉.阿爾巴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那你自己慢慢想。我們走了。”
“午休已經只剩半小時了,下午還有訓練,得抓緊時間休息!”
星娜跟着莉莉一起轉身離開。
陳茵茵站在原地多看了莊宴一眼,然後也轉身走了。
莊宴坐在長凳上,看着那份名單上留出來的空白欄,看了很久,然後把它折好,放進口袋裏。
……
……
與此同時,林亦可正在藥園第七區最裏面的角落裏蹲着。
她面前放着一個巴掌大小的竹編盒子,是今天早上賀教授從雜物間翻出來給她用的——那個盒子以前是用來移栽植物的,透氣性很好,放一層土也不會漏出來。
盒子表面有一層薄灰,她用水沖了一遍,晾乾之後在裏面鋪了一層從第十二區取來的焦黑色土壤。
然後,林亦可就把那株月沼青苔連同一小塊土一起移進了盒子裏,再用手指把土壓實了一些。
前兩天月沼青苔答應她,只要她能去禁區把她母親的筆記取出來,就想辦法讓她的自然感知進階。
昨天和前天晚上林亦可都去鐘樓
她的自然感知壓根就無法知道裏面的情況。
所以要進去,還是只能帶着月沼青苔一起。
月沼青苔的葉片在林亦可把它裝進盒子之後亮了一下,但這一次它沒有在空中形成字跡,而是直接在林亦可的腦子裏響起一道帶着不滿的聲音,像是有人正在用一根手指戳她的後腦勺,
【很擠诶!!】
【你就不能找個更大的盒子嗎?】
林亦可的動作頓住了。她能感覺到那道聲音像是直接貼着她的耳膜傳進來的,沒有經過空氣的震動,只是一種直接落在意識裏的頻率。“……你能直接跟我說話了?”
【不是說話。是通過你的異能傳導過去的信息。】那株青苔的葉片邊緣卷了一下,【你以為我發芽了之後只會打字?】
“你發芽之前我倒是也和你溝通過,但是那是在腦海裏的字幕。”
“你之前一直用打字的方式,我還以為你打字很吃力。”
【我打字是不熟練。】青苔的聲音帶着一種理直氣壯的坦然,【但你不在的時候我看了很多書,那裏面有教怎麽用異能傳遞信息的。】
林亦可沉默了一下。“你看書挑種類嗎?還是什麽都看?”
【什麽都看。藥園的書架上有什麽我看什麽,反正我又不用翻頁,只要有學生或者老師去看書,他們翻頁了我就看下一頁,感知過去就行了。】
那道聲音停了一下,【還有……你們人類寫書很喜歡用形容詞。翻來覆去都是那些句子,看多了有點累。】
“……那你最近在看什麽?”林亦可覺得月沼青苔真是很奇妙的生物,它雖然話唠,但其實說的內容挺有意思的。
【植物生理學。】
【還有一本你們學院三年級的關于植物歷史的教材。】
【後者寫的太水了,三分之一都是形容詞,我覺得你把那些頁撕了也不會少什麽信息。】
“好了,這個話我可不敢聽。”
林亦可低頭看着竹編盒子裏那株正在微微晃動的青苔,她能感覺到那道聲音的尾巴裏有一種“在座各位都不如我”的自得感。
“畢竟我還要上各位教授的課呢!你這樣,我會厭學的!!”
林亦可捧着那個竹編盒子站起來,把它小心翼翼地放進背包裏,拉鏈拉了一半沒有完全合攏,留了一道小縫,方便裏面的空氣流通。
青苔從盒子裏輕輕洩了一絲綠色的光,像一條熒光絲線,像是在确認自己正在被帶往新的方向。
“我們不是出去玩。”林亦可說,“我們是要去辦正事。”
青苔的聲音通過背包的布料傳過來,頻率很低,只有她的異能能接收到:【诶呀!我知道。我就是出來透透氣。】
林亦可聽着背後那道正在她意識邊緣飄蕩的聲音,語氣聽起來倒也不像是在抗議,像是它早就知道今天會被帶出來,只是确認一下周圍的環境。
接下來,林亦可花了整個白天帶着青苔在藥園裏乾活。
她修剪了第七區的銀葉草,給第十二區的月沼青苔母株換了水,檢查了第五區的幼苗生長情況。
青苔在她背包裏安靜了一段時間,後來開始以一種逐漸增加頻率的方式在她意識裏點評她做的每一件事:
【林亦可!!你左邊那株銀葉草已過經有點蔫了你沒看到嗎?】
【它的根系在土裏卷了一小圈,可能是之前澆水太多。】
“你怎麽知道的?”
【我能感覺到它的根系狀态。整個藥園地下所有的根系連接在一起,像一張網。】月沼青苔說,
【只要我在這個區域,哪個坐标種了什麽東西、長了多少根、狀态怎麽樣,我都知道。】
林亦可一臉震驚,這個月沼青苔簡直是種地小外挂!以後如果帶着它做植物培育,根本沒有什麽她培養不好的植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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