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章（1/2）
第122章
半個月的時間說長并不長，說短也不短，但完全足夠林亦可把肖峰實驗室裏那幾排培養櫃的編號和位置都記熟。
為了搞清楚母親的筆記究竟放在哪裏，林亦可每天都去實驗室至少一次，每次待三到四個小時。
一開始肖峰會把知識點和要求都跟林亦可講清楚，然後就做自己的研究去了。
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因此林亦可在實驗室的自由度是相當高的，她本來是打算找母親的筆記本，結果筆記本沒找到，對實驗室裏的植物真的做出興趣來了，從最初的光照周期調整、營養液配比記錄，到後來獨立完成一組暗月草雜交樣本的完整培育周期，她完成的很好。
肖峰給她的反饋不多，但每次都是“數據沒問題”“觀察很細”“可以繼續”，那種程度的評價放在別人身上可能不算什麽，但對于一個像肖峰這種說話從來不多做修飾的人來說，已經相當于在說“你做得非常不錯”了。
第七次從實驗室出來的時候，林亦可在宿舍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立刻進去。她靠在外牆的陰影裏，低頭看了看光腦上的日期，六月十五日。
距離伊森被帶走的那個傍晚，已經過去整整五十三天了。
每一天，她都在心裏默默過一遍，不是刻意的，只是每到傍晚，目光落在訓練場方向那片曾經一起訓練的場地時，她就會想起那天競技場的雷光和碎石，以及伊森被擡進飛行器時緊閉的眼睛。
每天泡在實驗室裏的時候，她可以心無旁骛的進行植物培育，可是，一旦停下來，和伊森有關的回憶就會不自覺地湧入腦海。
這些記憶碎片，會在她吃飯的時候，躺在床上的時候，或者是走在去實驗室的路上，不經意地浮現。
不行！！
她不能一直泡在實驗室裏，母親的筆記本固然重要，可既然她獲取了肖峰的信任，總會有機會的。
現在，趁着暑假還有時間，她要去阿爾法星看看。
她還沒去過阿爾法星呢，年輕人就應該到處走走，不是嗎？
打定了主意，林亦可深吸了一口氣，把光腦收進口袋裏，推開門，開始收拾東西。
她要把那三顆暗月草的種子從培育盒裏移出來，裝進一個密封的小玻璃瓶裏，用棉花固定好，再放進背包的夾層。
銀葉花她托付給賀教授照顧，月沼青苔她得随身帶着。
她還沒有跟肖峰說她要走的事。
明天去實驗室的時候，她會正式跟他提。
……
第二天上午，林亦可背着那個裝着月沼青苔的背包，走進了實驗樓B區三樓的研究室。
一開始月沼青苔不願意進來，對着林亦可絮絮叨叨抱怨了好久，後來發現林亦可忙着做事情，壓根就沒聽到它說什麽，它也就不再說話了。
現在是活苔微死的狀态。
林亦可是來辭掉助手工作的，所以來的比平時要早半個小時。
她看見肖峰站在操作臺前，正在用一支極細的針管往培養皿裏注入什麽液體。
聽到門口的動靜，肖峰沒有擡頭，但每天會來這裏的，除了他只有林亦可。
“你今天來得挺早。”
“嗯，是這樣的，肖教授，我有件事想跟您說。”
肖峰把針管放下，轉過身來。“什麽事？”
“我想結束實驗室助手的工作。”林亦可說，
“我準備去阿爾法星一趟。所以接下來可能沒辦法每周來實驗室了。”
肖峰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阿爾法星？”
“嗯。有個朋友在那裏。”
“有個朋友？”
“你乾脆把伊森.海斯的名字打在公屏上吧。”
林亦可：“……”
“教授，我雖然覺得你是個好人，但很可惜，你長了一張嘴。”
你要是沒長這張嘴就好了，那你就是個純粹的好人。
現在，你純粹不是個人。
肖峰把那支針管放回架子上，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在用這段時間整理接下來要說的話。
“他身份特殊，你很可能見不到他。”
“林亦可，現在你的培育進度目前是實驗室裏最穩定的。”
“坦白說，我剛剛培育出了一個新的植物品種，需要你幫忙測試。”
“至于其他人對它的生長習性還不夠熟悉，如果換成別人接手，至少要多花三到四周來重新磨合。”
該說不說，這半個月以來，雖然肖峰和林亦可都待在實驗室裏，但兩個人可能一整天都不說一句話。
今天兩個人的聊天字數，已經超過了過去一個星期的量了。
雖然林亦可破罐子破摔了，不想回答肖峰的任何問題，只想被炒鱿魚。
但肖峰的耐性顯然比她好得多。
他啥也不乾，只是雙手抱胸，直勾勾地盯着林亦可看。
林亦可被看得有些頭皮發麻，只好順着肖峰的話問出口，“教授，您最近培育的是什麽新品種？”
肖峰沒有直接回答，他從操作臺側面的培養櫃裏取出一株樣本，放在桌面上。那株植物不高，大約一掌長度，葉片呈現出一種介于銀月和暗月之間的顏色，既有銀月草那種柔和的銀白色光暈，又帶着暗月草那種墨綠色的底色。
葉片的邊緣有一道極細的銀色紋路，像是被畫上去的，正在以緩慢的節奏沿着葉緣流動。
整體來看，這個配色很特別，也很好看，哪怕什麽實際作用也沒有，僅僅只是當個觀賞盆景，那也是很高雅、很有品位的。
“這是銀月草和暗月草的雜交品種。”肖峰說，“我把兩者的能量傳導路徑做了融合，理論上來說，”
“它能穩定異能者的精神力。”
“因為銀月草本身的能量釋放特性，能安撫異能者的能量波動。”
“而暗月草的吸收特性，能在精神力溢散的時候把多餘的部分收攏回來。”
“如果培育成功，它會是一種雙效植物。”
林亦可的目光落在那株植物的葉片上，那些銀色紋路正在流動，節奏均勻，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那它有什麽副作用？”
肖峰停頓了一下：“暫時還沒發現。”
“我還需要更多實驗才能确定。”
“學校的實驗室設備不夠，有些檢測項目做不了。我在校外有一個私人實驗室，裏面的儀器精度更高，可以完成完整的能量譜分析。”
“如果你願意繼續參與，可以去那邊做後續的測試。”
林亦可站在原地，能看到那株雜交植物的葉片正在以極慢的速度微微擺動。
過了幾秒，她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平一些：“私人的？”
“對。是獨立的一棟小樓，不會有人打擾。”肖峰說，已經拿出了一本鑰匙放在桌上，“如果你願意的話，明天開始可以去那邊。”
林亦可的目光落在那把鑰匙上。她還在繼續思考。
這時，背包裏突然傳來一道極輕的、只有她能接收到的信號，頻率低，像是緊貼着她的耳膜傳進來的：
【別去。他那個異能好恐怖的。】
“怎麽了？”
【這個人！！你還不知道嗎？他是暗屬性的異能者！！】
【你們上次在競技場接觸過，我以為你知道呢！】
【你難道看不出來嗎？這個實驗室裏所有的影子，都在往他的方向偏。】
林亦可沒有轉頭。她知道青苔感知到的東西和她看到的不完全一樣，但它們指向的是同一個方向。
但這個不是她現在要問的重點。
“什麽項目？”林亦可仰頭繼續向肖峰教授提問。
“主要還是圍繞植物與異能的關聯做測試。”肖峰說，沒有過多的修飾，“不過那邊的設備更全，可以做一些更深入的觀測。”
林亦可點了點頭，伸手接過了那把鑰匙。“好。那我明天過去看看。”
“好，明天上午十點左右我會過來接你。”
和肖峰約好時間後，林亦可離開實驗室。
林亦可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腳步沒有放慢，也沒有加快，只是孤獨地在這條路上走着。
和她一樣的大一新生，早在上周，就已經提包跑人，額不是，提包不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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