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9 章（2/2）
她站在那裏，通道轉角的光線在她臉上留下一道明暗分界。過了片刻，她的聲音傳過來，比之前輕了一點：“……好。我等你。”
“林亦可！”
他再次追上來握住她的手：“林亦可，你不知道你對我來說，有多麽地重要！我……不想讓你也經歷類似的事。”
伊森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神色複雜。
他不知道怎麽做才是正确的……
也許兩個人一直在一起，也是可行的，因為，一旦有任何情況發生，他能第一時間出現在她身邊，保護她。
“好了好了，我真的要去收拾東西了，時間很緊迫了。”林亦可主動湊上前，踮起腳尖，親了親自己這個沒有安全感的男朋友的臉頰。
林亦可轉身朝她暫住的房間方向走去，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實沒有啥東西好收拾的，行李箱裏有幾條漂亮裙子，但是去邊境星，肯定是用不上的，幸好伊森讓機器人送了兩套戰鬥服過來，正好是她的尺寸。
林亦可将戰鬥服收進背包時，聽到青苔的聲音通過異能傳導傳過來：【他剛才說‘那就一起去’的時候，語氣比你之前聽到的任何一次都要短。】
“短怎麽了？”
【短的那幾秒，代表他在說之前已經做過判斷了。不是臨時決定的。】
林亦可沒有回答。
她想了想，給林至恩還有賀教授分別發了條消息，大致內容就是和伊森在阿爾法星上多玩幾天再回家。
林至恩直接打了個視頻過來，交代了幾句注意安全和打錢，他看着女兒的眼神有些幽怨。
而賀教授說話則更為直接：“阿爾法帝國的人每天打打殺殺，非常無聊，有啥可玩的？”
半小時後，林亦可背着她背包出現在北側停機坪。
小型星艦已經停在發射位上，機身修長，比普通的商用型號窄一些，表面有一層正在緩慢流動的暗色塗層。
伊森站在艙門口，他已經換了一件黑色的軍隊作戰外套，領口豎着，整個人看上去英氣逼人。他正在低頭檢查手腕上一塊正在顯示數據的屏幕。
林亦可走過去，伊森側過身讓她進去，“補給物資在座椅下方的儲物艙裏，防護服在座椅背面的夾層裏。”
小型星艦穿過阿爾法星大氣層進入外層空間時，林亦可在座椅上系好了安全帶，感覺到推力正在把她的身體往椅背上壓。透過舷窗，她能看到阿爾法星正在逐漸縮小，變成一顆灰白色的球體，邊緣有一圈極淡的銀色光暈。
青苔的聲音從她背包裏傳出來：“正在離開阿爾法主星，進入星系外圍區域。”
“你能感知到這個範圍？”
“不能感知太遠，但附近的能量場覆蓋範圍在明顯減弱，說明正在離開高密度能量防護區。根據目前的行進軌跡計算，大約還需要幾小時才能進入暗黑星的外圍軌道。”
星艦在進入阿爾法星系外圍區域大約兩小時後，減速了。林亦可擡起頭看着舷窗外，前方出現了一道正在緩慢旋轉的機械結構。那是一道檢查站，由幾段正在運行的環形軌道構成。
星艦減速後平穩地穿過了那道檢查站，但沒過多久，前方又出現了兩道正在緩慢旋轉的機械結構。
第二道檢查站比第一道檢查站的防護更密集一些，環形軌道之間加了一層正在緩慢掃描的藍色光束。星艦穿過之後，第三道檢查站出現在更遠處。
伊森坐在駕駛座上：“阿爾法星系的檢查站密度比貝塔星系和伽馬星系都要大。”
“他們是在查什麽？”
“物資流動。人員流動。武器。蟲族感染跡象。”
林亦可看着舷窗外，那道正在旋轉的藍色光柱正在從星艦表面掃過。“這些檢查站能查出空氣傳播的蟲卵嗎？”
“現有的檢測設備只能識別已經完成寄生的狀态，沒辦法在蟲卵階段完成識別。”
……
小型星艦通過第三道檢查站後，時間又過去兩個小時，在即将靠近伽馬和阿爾法邊境星，前方那道光柱邊緣突然出現了一個新的信號，有一艘正在靠近的飛行器，從他們的左側方切入，速度很快，接近方式不太常規。
對方沒有發送通訊請求，沒有表明身份，只是以極快的速度靠近并開始平行飛行。那艘飛行器的機身比這艘更短一些，表面塗着暗紅色的條紋，在深色背景中相對醒目。
卡斯.範羅德已經在調整導航路線了：“左側有一艘未注冊的飛行器正在平行靠近。”
“星盜？”盧修斯.索恩蹙起了眉頭。
“大概率是。”
範羅德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了幾下，星艦的速度正在緩慢提升，但在他們提速的同時，左側那艘飛行器也在同步提速。然後它偏轉了一下方向，橫在了他們的正前方。
“他們的整體配置在速度上占優，我們很可能甩不掉，而且會消耗更多燃料。”
“那就停下來。”
範羅德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停下，扭頭看他的老搭檔盧修斯，“你想乾什麽？”
“先聽聽他們想要什麽。”
星艦減速，在對方飛行器的引導下停在了一片空曠的區域。
兩艘船隔着大約二十米的距離對望着，像是在互相确認對方的存在。
那艘暗紅色條紋的飛行器側面的艙門打開了，一道舷梯伸出，幾個人影從艙門裏走了出來。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個子很高，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說話時帶着一種像是正在估價什麽的聲音：“你們這艘星艦，看起來不錯。交出來，我不為難你們。”
伊森靠在艙門邊的金屬壁上：“我沒帶值錢的東西。”
“那你這艘星艦就不錯。”海盜頭目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腰側，“這個你們總帶來了吧？”
伊森正要擡手，林亦可的聲音從他身後傳過來了：“等一下，我有話要說。”
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了一瞬，連伊森都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林亦可朝前走了幾步，在舷梯最下層停住了：“你們缺不缺木系異能者？”
“缺不缺……什麽？”星盜頭目的手依然放在腰側，但他的目光正在從伊森身上轉移到她身上，
“木系異能者。”林亦可說，“我可以在你們的星艦上種菜。”
星盜頭目看着林亦可，表情像是在努力理解她說的話，他手下的那些人也在互相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認自己沒有聽錯。“……種菜？”
“小美人，你要跟着這艘星艦一起投靠我們？”
“對。新鮮蔬菜，在太空裏可是稀缺品。你們在伽馬星系跑運輸，航程動不動就是十幾天，營養劑喝多了容易困，精神力也會下降。如果船上有新鮮蔬菜，你們的續航能力至少能提升百分之三十。”
林亦可将這句話說完之後，她感覺到星盜頭目的目光正在她臉上停留，像是在重新評估這艘星艦的價值。
“這”過了一會兒，星盜頭目開口了，語氣裏的攻擊性比之前低了一些：“……我憑什麽相信你能種出來？”
“十分鐘，我給你看樣品。”
海盜頭目沒有立刻回答。他和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行。十分鐘。你要是種不出來，這艘星艦和你，我們都要留下。”
林亦可轉頭看了一眼伊森，他站在艙門口的位置，姿态沒有太多變化，但他的目光正在那艘暗紅色條紋飛行器的側面掃過。
實際上，林亦可認識這個星盜，應該說，認識游戲裏的他。
沒錯，這個星盜頭子看上去是個大胡子，實際上長得很英俊，也是主角之一。
林亦可在玩《星辰戀曲》的時候，為了攻略星盜，成了“二當家”，然後把整個星盜團夥變成了星際商人，專門跑運輸那種。
而這個星盜團，也成了林亦可最大的“錢袋子”，游戲裏什麽稀有裝備，都不在話下。
林亦可蹲下來，在星盜團艦艙門旁邊那個落了一層薄灰的廢棄花盆前停住了。花盆邊緣有一些細小的裂紋，裏面的土質看起來很乾，像是很久沒有澆過水。
她用指尖挖了一下土，能感覺到表層的土已經硬化了，但下層還有一些潮氣，她在掌心凝聚異能，一道翠綠色的光芒從她指尖滲入土中。
她感覺到種子正在緩慢吸收水分，然後是抽芽，根須向下伸展，莖向上生長，葉片在空氣中舒展開來。第一片葉子展開的時候，林亦可能感覺到自己的異能正在維持着它繼續生長。
第二片葉子展開得更快一些，然後是第三片、第四片。那片葉子邊緣帶着一層極淡的銀色紋路。
她把那一小叢青菜從花盆裏連根取出來，根部還帶着一小塊濕潤的土，舉到海盜頭目面前：“新鮮、綠色、無污染。”
星盜頭目低下頭看了一眼那一小叢青菜，然後伸手碰了一下葉片邊緣，像是在确認這玩意是不是某種快速凝固的塑料制品。
“……還真是蔬菜。”他擡起頭，看着林亦可。“你剛才說要拿新鮮蔬菜換通行權？”
“對。”林亦可想的很明白，攻略男主角，那是陳茵茵的事，不過現在陳茵茵似乎也不乾這事了，所以現在她不需要跟眼前這個星盜頭子有什麽牽扯。
“那你們要去哪？”
“暗黑星，北側外延，G-17補給站。”
星盜頭目的目光在聽到那個編號時停了一下，像是正在确認什麽。“你們是阿爾法星那邊的人？”他看了看伊森，盧修斯和範羅德，再看看林亦可，“你們是軍人。她不太像。”
“我們只是去調查一些事情。”範羅德說。
星盜頭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G-17那個補給站，最近不太對勁。上個月我手下的一個人經過那邊，回來之後精神一直不太好，說話變少了，反應也慢了。”
林亦可聽到那幾句話的時候，她的手指在衣擺上輕輕按了一下：“他是在那邊停留了多久？”
“兩天。中途補給了食物和燃料，沒下船，只是停了。”
“那他現在怎麽樣了？”
“扔在伽馬星系的一個醫療站裏了。治了半個月沒什麽進展。”星盜頭目說，“我讓人查過那個補給站的進出記錄，那段時間在那裏停留的人，回來之後或多或少都有點問題，嗜睡、反應變慢、行動開始出現輕微的僵硬，像是身體正在被什麽東西慢慢接管。”
林亦可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你們沒查一下補給站的空氣循環系統？”
“查過。檢修日志上寫着那次大修之後系統運轉正常，沒什麽異樣。但根據我手下那幾個人回來之後的狀況，感覺不太對勁。”
“那個人現在還在醫療站裏嗎？”
“在。”星盜頭目看着她，“你想去看？”
“想。”
星盜頭目站在舷梯下方，夜風正從星艦之間的縫隙吹過來，他臉上那種一開始的警惕已經消退了大半，變成了一種正在重新評估局面才會有的審慎。
“小美女，你很有意思，我叫肯特。”
“G-17那地方，現在不太對勁。我的人回來之後狀态變了，不只是一個人，先後有三批人在那裏停留過，回來之後都開始出現類似的狀态變化。”
盧修斯盯着肯特，問道，“你們調查過那個補給站的空氣循環系統嗎？從外面看有沒有新加裝的設備？”
“新加裝的設備倒是沒有看到，但那些人的狀況确實有問題。以前經過那邊的人回來之後都很正常，最近這一個月過去的人，回來之後話變少了，反應也變慢了，精神也不太好。”海肯特站直了身體，“從東北側進，那邊有一條老航道，不會有太多飛船經過。”
“謝了。”
林亦可跟在他身後走下舷梯，回到自己的星艦前，在艙門邊停了一下：“那批人之前在補給站停留的時候——他們是在那裏的地勤人員還是只停靠了一下？”
“只停靠了一下，補給完就走了。”肯特說，“但最近那批人停靠的時間更長，原本只需要三小時就能完成的補給，現在有時候會拖到兩天左右。”
伊森站在星艦艙門邊上又問：“那批人的停靠時間變長，是他們自己不想走，還是補給站的人不讓他們走？”
肯特在回答之前沉默了一下：“……這個我不太确定。但根據返航人員的反饋來看，他們自己沒有在那邊待很久的打算，但每次準備離開的時候都會遇到一些技術問題需要額外解決。”
小型星艦重新升空的時候，暗紅色條紋的飛行器已經掉頭離開了，他們的輪廓在夜空中逐漸變小，變成一小片正在快速遠去的淡色光點。林亦可在駕駛艙的副座上坐下來。
伊森正在調整航向：“你剛才說那些話的時候，他一直在聽，中間插話的時機也都是在你停頓之後才出現的。”
“這說明他确實在認真考慮我剛才給的信息。”
“他在別的事上可能有所保留，但關于G-17那段信息——他是可信的。”伊森把航向鎖定在暗黑星的方向，“海盜通常不太會主動提供幫助，除非他判斷那個信息對你有利。”
又過了一個小時，星艦進入暗黑星外圍軌道時，舷窗外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
暗黑星表面覆蓋着一層灰褐色的雲層，那些雲層正在緩慢翻湧，在恒星照射下泛着暗沉的光澤。
從軌道上看，這顆星球看起來不像一個适合生存的地方，星艦穿過雲層時出現了一次比較明顯的颠簸，林亦可的手在座椅扶手上握緊了一下，又松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