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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沈庭榆和姬令曦的高中往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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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覺得姬令曦說的對,也不覺得自己這輩子會有戀愛的心思。

姬令曦昂首挺胸:“而我是人類,非黑泥精靈或者太陽-所以不在你擇偶标準裏。”

什麽鬼邏輯,沈庭榆一秒反駁:“你是個神經病。”

題目已經出完了,她拍照保存後随手把紙巾遞給沈庭榆,表示她有興趣可以試試,沈庭榆滿臉寫着高興地收下了。

随後姬令曦哼哼着,拿出個小包從裏面翻出來好些個IP角色的勳章,攤在桌面上狂拍照,她像是突然變了個人,嘴裏喊着什麽:“老公、老婆、喔不不要出劃痕!”就沉浸在了自己的小世界。

“你究竟是個什麽神奇人物啊……”沈庭榆無奈扶額。

——

東航七小時,坐車數小時,終于來到目的地。

大本營的帳篷裏暖烘烘的,專業向導正在調試氧氣瓶,姬令曦盤腿坐在睡袋上,借着營地燈的光做競賽模拟卷。

沈庭榆湊過去看,最後一道附加題旁被打了個勾,旁邊寫着行小字:「類似雪山氣流軌跡模型」。

沈庭榆:……

被裝到了。

有在沙漠裏做五三的,就有在雪山裏做套卷的。

“感覺怎麽樣?”姬令曦把氧氣瓶往她面前推了推,自己卻叼着筆杆望向遠處的雪峰,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

沈庭榆搖了搖頭,将氧氣瓶推了回去。

風卷着雪粒撲在帳篷上,簌簌輕響像有人在外面叩門。

“很适合就這樣停在這裏——永遠。”沈庭榆笑了笑,語氣輕得像呵出的白氣,分不清是真心還是戲言。

“确實。”姬令曦點頭應着,忽然拽住她的手腕站起身,“走了,去看看「向死而生」長什麽樣。”

她們跟着向導往上走了沒多遠,沈庭榆忽然蹲下身,指尖觸到的雪粒涼得像冰錐。姬令曦立刻停住腳步,從包裏摸出保溫杯遞過去,杯壁還帶着剛灌進去的暖意。

向導回頭,對着姬令曦打了個手勢。于是少女垂眸望着唇角帶笑的沈庭榆,輕聲道:“回去了。”

“不往上了?”沈庭榆的聲音有點發悶,大約是被海拔壓的。

“本就來不及登頂啊閨女,而且你身體太差了啊,想死在那裏可不行,會給人添麻煩的。”

沈庭榆擡頭,看見雲霧正從雪峰頂漫下來,像道被橡皮擦淡的輔助線。

“開個玩笑而已,死了可就…不會在17歲這年被誰從高中校園拉到這裏瘋狂一次了。”

“嗯,下山吧。”她接過保溫杯,熱氣模糊了防護鏡片,“我想喝姜茶。”

姬令曦笑了,伸手替她擦掉鏡片上的水汽。

她們并肩往回走,向導跟在她們左右,踩雪的聲音咯吱咯吱,聽起來像是動物磨牙的聲音。

“下次去看星星吧。”

這句話不知道是誰說的。

“嗯。”

這句話不知道是誰回的。

十七歲的瘋狂,這是沈庭榆孤寂青春裏濃墨重彩的一筆。

就像用圓規畫不規則的曲線,每一筆都荒唐,卻又剛好落在心上。

【星星】

晚自習的鈴聲剛歇下,宿舍樓的燈就像被按了開關似的,齊刷刷暗下去大半。

姬令曦踩着消防通道的臺階往上爬,書包蹭過肩膀,裏面裝着兩罐熱奶茶,罐身凝着的水珠洇濕了布料,還裹着廚師剛做的鹵鴨脖和小蛋糕,油香混着甜暖氣息從拉鏈縫裏鑽出來。

“快點。”她在天臺門口回頭,月光把沈庭榆的影子拉得老長,校服褲腳掃過積灰的臺階,悄無聲息得像片落雪。

天臺的鐵門沒鎖,推開時發出「吱呀」一聲,驚飛了檐角栖息的夜鳥,翅膀撲棱的聲響在寂靜裏蕩開漣漪。

風裏的冷意把欄杆上的旗吹得板板正正,獵獵作響。姬令曦把奶茶往地上一放,盤腿坐下時,看見沈庭榆正仰頭看天:群星密得像撒了把碎鑽,銀河在墨色裏淌出條淡白色的痕,溫柔得能漫進人心裏。

“星星像眼睛。”沈庭榆淺笑着,睫毛上沾着點月光。

“好克蘇魯的描述。”姬令曦聳肩,半晌又揶揄地挑挑眉:“風紀委員帶頭逃寝,感覺怎麽樣?”

“呵呵……”沈庭榆低頭,無奈地瞥她一眼:“我要這個職位是為了誰?你再因違法亂紀被扣分,我怕姬女士真能給你打斷腿。”

姬令曦立刻誇張地捧住臉,不合校規的栗色碎發被夜風掀起,像只鼓着腮幫子的小水母:“哎呀,多謝沈大人以公徇私!小的無以為報,只得把你一同拖下水以表感恩咯。”

沈庭榆沒接話,忽然朝她伸出手。月光落在她手腕上,能看見皮膚下細細的血管,像藏着條銀色的河。“跳舞嗎?”

“在這兒?”姬令曦挑眉,把溫熱的奶茶罐在手裏轉了半圈,尾音拖得帶點戲腔:“連音樂都沒有,閨女,侬這可不浪漫——”

“風就是音樂。”沈庭榆的指尖輕輕勾了勾她的掌心,像羽毛掃過,帶着明晃晃的挑釁。

于是姬令曦笑着接了招。

她總覺得,這世上所有的圍棋、馬術、高爾夫,都不如眼前這個被自己當「小黑泥怪物」養着的人有意思。

先前她還動過讓姬女士把人搶回家養的念頭,結果被結結實實揍了頓屁股,耳邊至今還飄着母親炸毛的吼聲:“人家有家!法制社會!你再敢亂想試試?!”啧,真是沒趣。

她們踩着天臺的水泥地轉圈,影子在地上扭成一團。姬令曦的帆布鞋偶爾踩到沈庭榆的白球鞋,兩人都沒說話,只聽見彼此的呼吸混在寒風裏,還有遠處馬路上汽車碾過路面的模糊聲響,像支遙遠的節拍器。

轉着轉着,沈庭榆忽然停下來,額頭抵着姬令曦的肩膀,聲音輕得像嘆息:“要不要和我一起跳下去?”

姬令曦沒說話,只是盯着她看。沈庭榆的眼眸深不見底,像兩顆凝着寒霧的黑洞,粘稠、混沌,卻帶着種能把一切都卷進去的引力。

似乎察覺到什麽,沈庭榆抱歉地扯了扯嘴角:“對不起,我開玩笑的。”她确實在開玩笑,卻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說了句錯話。

姬令曦的目光落在遠處沉沉的夜色裏,半晌,突然吐出一個字:“行。”

沈庭榆倏地瞪大眼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拉着手走向欄杆,跨了過去。

生死邊緣,風一下子變得很烈,吹得人站不穩,校服外套在身後鼓成帆。

她被抱着砸下了樓,剎那間沈庭榆護住姬令曦的頭。

身體往下墜的瞬間,天好像被猛地掀開了。

夜幕像塊浸了墨的絨布,星星稠得快要溢出來。

不是平時坐在課椅上隔着窗玻璃看到的、規規矩矩嵌在墨色裏的星,它們全活了過來,碎金似的星子順着水流淌,嘩啦啦漫過她的睫毛,帶着點涼絲絲的癢。

我要死了嗎?

這個念頭出現後,沈庭榆開始笑,愉快地、不加掩飾地勾起唇角。

其實她知道自己和姬令曦死不了,但這不妨礙沈庭榆為此刻高興。

風在她耳邊呼嘯,卻吹不散那些光。

有顆最亮的星離得特別近,近得能看清它周圍暈開的淡紫色光暈,像誰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

這就是死亡的感受嗎?很自由,像是回到母親的懷抱,感覺自己要飛走了,歸于天上去。

沈庭榆想閉上眼,結果耳邊傳來姬令曦的冷笑。

失重感只持續了一秒,後背就重重撞上粗粗的樹枝,痛得沈庭榆蹙起眉,悶哼出聲。

抱着她的人身手利落,泥鳅般直接滑開。

姬令曦倒挂在枝桠上,雙手抱着胳膊,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她仰頭,看見沈庭榆正卡在另一根樹枝上,頭發垂下來,發梢沾着片枯葉,像朵倒懸的花。

“特意找的這裏呢,摔下去會有樹接着。你這一下撞夠嗆吧-體力廢柴沈同學?我就說你應該和我去練自由搏擊嘛。”

沈庭榆咳嗽着,好半天沒緩過來。

“高興嗎?”姬令曦咳了兩聲,揚着笑意:“我實現了你的願望。”

“滾。”沈庭榆的聲音從上方落下來,艱難地、帶着點氣音,尾端卻藏着絲沒繃住的笑。

……

“等等,我們天臺的東西怎麽辦?”

“爬回去取呗。”

“祈禱查寝的人可千萬別抓到我們。”

“今天不是你查嗎?”

“(笑)誰和你說的。”

“我靠!”

“噗,被發現就等着被姬女士打得屁股開花吧。”

在沈庭榆看來,這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不算記不清這些事情吧,只是就像孩童時期吃到顆美味糖果那樣,甜的東西化進嘴裏就不見消失,長大後味道模糊說起來也變了。

在姬令曦看來呢?

這都是很近很近的事情,不過高考前後,和十七八歲的迷茫友人進行瘋狂又有趣的活動罷了,彼時也沒覺得有多麽隆重了不起。畢竟姬令曦認準她們以後還會有更多的冒險。

當時都只道是尋常。

沈庭榆姬令曦:?

麻煩別說的像是be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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