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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橫濱地區陰天,有時有雨: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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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一點一點地,撐起身體移向我,就像想把自己的骨灰盒埋入墳墓,豔紅色的一切從她軀體裏掉落,那模樣是否有些過于難看了?于是我隔着衣物把她包了起來。要我感謝這份投懷送抱嗎?我調侃她。

然後說,如果你不想和我走,我們不會再見了。

如果你一定要留在這場雨裏,我們不要再見了。

未來的某日如果你要找我,不要再因為這個理由。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感受到了一種啼笑皆非的痛苦,并非因為當下的一切。我是個撒謊精,因為我知道她想要什麽。但是我不給,不僅如此我還要明知故問。

因為我很羨慕,羨慕你能夠如此輕易地決定要我擁抱你的死亡,我太怨恨了。所以你就這樣和我一起迷茫痛苦地留在這裏吧,別想着死在我懷裏。

她輕得像一張油畫畫布,靜靜躺在我臂彎。我輕輕将她放下,動作間确保自己的肌膚分毫未觸碰到她。

她沉默了很久,最後說,好,如果我再來找你,一定不是為了人間失格。

她究竟有沒有說謊,這個瞬間我沒有分辨出來。

但我想,如果再次見面,我一定會看出來,然後來獲得屬于兩個時間的、兩個人的答案。

我所想的,你所願的,你和我的,一切的一切的,或徒勞而不可挽回的。

***

西港區未來音樂廳的門庭裹挾着冷冽的晚風,将街頭最後一絲煙火氣隔絕在外。

鎏金扶手滲出冰涼的濕意,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往來人影像一潭死水裏浮動的蒼白溺屍。繁複的歌劇海報懸在兩側,《托斯卡》的悲怆與《莎樂美》的詭谲兩兩相對——愛與死,獻祭與索求,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空氣裏都彌漫着濃膩的香氛與壓抑的暗流,那香氣太過甜膩,像是為了掩蓋什麽即将腐爛的氣息,和某場早已結束的葬禮上殘留的花圈味道相同。

驗票人員站在入口處,一絲不茍地核查着每一張燙金門票。他們的手套雪白得不自然,仿佛剛從福爾馬林裏撈出來。目光掃過迎面走來的兩人時,最靠近門的那位剛擡手做出接票的姿勢,沈庭榆已經先一步将折疊整齊的門票遞了過去。

指尖輕擡,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多餘的拖沓。她漆黑的眼眸掃過驗票員臉上轉瞬即逝的詫異,神色平淡如常。

太宰治落後她半步,視線掠過驗票員微微顫抖的手指,對方在看見那兩張門票,細密的汗珠小蛇般蜿蜒而下,顫抖着接過。

太宰治什麽也沒說,只是微笑着跟上了她的步伐。

檢票完成,兩人并肩踏入劇院大廳。入目便是整片猩紅絲絨座椅,色澤濃烈得妖冶,像是凝固的某種被時間風化的髒器鋪滿了整個觀衆席。

穹頂的水晶燈散落下暖黃的光,他們循着座位號走到最前排。沈庭榆率先落座,猩紅椅面襯得她指尖愈發素白,像墓碑上新落的雪。她微微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舞臺緊閉的厚重帷幕上。

帷幕繡着繁複的暗紋——太宰治辨認了片刻,認出那是希臘神話裏被獵犬撕碎的阿克特翁,鹿角與人體在暗金色絲線裏扭曲成永恒的哀嚎。

沈庭榆沒有問太宰治如何篤定這間演出廳就是他們尋找到委托真相的地方。就像是太宰治沒有問詢她為什麽會有門票。

太宰治側身坐下,鳶色的眼眸地掃過周遭衣冠楚楚的賓客。

“看來所有人都在等帷幕拉開。”沈庭榆忽然輕笑一聲,那雙眼眸漆黑得像兩口枯井,映不出任何光。

太宰治沒有回答。他只是安靜地注視着她被暖黃燈光勾勒出的側臉,她唇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那日雨落黃昏,沈庭榆第一次試圖用「人間失格」自殺的那個下午,他把她的那份死欲連同潮水氣一起咽下,叫它們胎湮己腹,彼時她說:

好,如果我再來找你,一定不是為了人間失格。

然後他想:

多少年過去了,你還是沒有變過。

劇院內的燈光驟然暗下。

Vissidarte,vissidaore,

為藝術,為愛情,nonfeciaialeadaniaviva!...

我從未傷害過生靈……

anfurtiva

在暗中,quanteiserienobbi,aiutai…

我救助過多少苦難的人……

——《托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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