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今天在家裏睡了一天?看你那時候的樣子,像是剛從被窩裏鑽出來。”安室透含笑看着我,打趣道。
“唔,差不多吧……前幾天沒睡好,今天補覺。”我有點不好意思地用右手手指刮了刮臉頰,含糊地回答,左手尴尬地用竹簽戳着碗裏的蘿蔔。
嗚嗚嗚嗚果然還是有損形象了,但是睡衣真的很好穿啊,就下個樓還要換一次衣服真的很麻煩诶。
……下次一定。
“之前沒确認你住隔壁的時候,”他拿起啤酒杯喝了一口,喉結滾動,像是随口說的,“我還以為隔壁一直沒人住。要麽是房子隔音确實好,要麽……就是你太安靜了。”
“怎麽不能是我就是一個安靜的美少女呢?唔,好吧,可能是因為我作息比較亂吧。”我鼓了鼓腮,假裝沒聽出任何弦外之音的試探,拿起啤酒罐和他手裏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有時候白天睡,晚上精神。畢竟手機很好玩嘛。安室先生作息這麽規律,當然覺得我這邊沒動靜啦。”
其實是因為我特意開過金手指,安室透這邊的聲音能夠暢通無阻傳到我這裏,而我這邊的聲音對他完全隔絕這種事……哼,他最多就是能猜到隔音很強,不可能發現是單向很強滴!
他看了我一眼,紫灰色的眼眸在餐桌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卻也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也沒有繼續探尋我的相關,而是說起了波洛最近的新品嘗試,還說起了哈羅越來越調皮。
這種家常般的聊天,我要是想入非非一點,就會以為他是在跟我報備日常。哎呀,雖然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可是聽他親口跟我說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啊!就是讓我忍不住……
又幸福了,oo醬!
我發誓我認真在聽,還時不時小雞啄米地點頭附和幾句,就只是……眼睛卻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轉。
看他說話時微微開合的嘴唇,好漂亮的弧度,看他被啤酒濕潤的、泛着水光的唇瓣,看他因為仰頭喝酒而拉出的脖頸線條,看他手指握着啤酒杯時,微微用力的……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時,手背上的血管脈絡還會顯得更清晰一些……也更性感一些。
嘴巴看起來好好親,脖子看起來好好親,手指看起來也好好親。
秀色可餐。
古人誠不欺我。我覺得我不用吃什麽關東煮和烤年糕、烤飯團了,光是看着這張臉,我都能就着啤酒喝一晚上。
說實話,我雖然對我這具身體的酒量并不了解,但是我也心裏有數,知道我不該喝太多。
就算是要喝多,也應該是我把安室透灌醉才是。
但是……
美色誤我啊!
不知不覺,我帶來的幾罐啤酒,大半進了我的肚子。從一開始的冰涼刺激,慢慢變成了從身體內部升騰起來的懶洋洋的暖意。腦袋變得有些輕,像塞了一團蓬松的棉花,思維也開始有點黏連,像慢了半拍的老舊錄像帶。
餐桌對面的聲音,好像隔着一層毛玻璃傳來,有些模糊。但我還是努力集中精神,在他每次舉杯時,也傻笑着拿起我的易拉罐,和他“叮”地碰一下。
直到——
101.
降谷零放下了手裏的啤酒杯,目光越過餐桌中央那鍋已經沒什麽熱氣的關東煮,落在對面女孩的臉上。
她一只手還撐着下巴,另一只手無意識地繞着空啤酒罐的拉環。臉頰連着耳根、脖頸,乃至裸露在連衣裙領口外的一小片鎖骨皮膚,還有衣袖下潔白的手臂,都染上了顏色。甚至,她的手指指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不是明顯到有點嚴重的紅。
而是整個人都粉粉的,看起來……又軟又可愛,還真的莫名貼合她的名字。
就像一個在夏夜裏熟透的、散發着清甜氣息的水蜜桃,輕輕一碰,仿佛就能溢出汁水來。
淺倉桃的眼睛平時總是亮晶晶的,烏黑的瞳仁清亮乾淨,仿佛盛着一汪映滿星光的泉水,看着他的時候,又總像是帶着蓬勃的愛意。
總會讓人下意識遺忘,她還有個所謂的異地戀男友。
而就是這樣一雙漂亮的眼睛,此刻有些渙散,焦距不太集中,蒙着一層濕潤的水光,正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微微蹙眉,身體不自覺往前傾了些許,壓低的聲音比剛才更輕柔:“oo?”
她好像沒反應,依舊呆呆地盯着他。
“oo,”他提高了點音量,關切詢問道,“你是不是醉了?”
女孩像是被驚醒,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像受驚的蝶翼,渙散的目光努力想凝聚起來,好不容易才勉強對準了他的臉。
她盯着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她搖了搖頭,動作因為遲鈍都顯得有點笨拙。粉嫩的嘴唇微微張開,吐出兩個含糊不清卻異常執拗的字:
“……沒醉。”
說完這兩個字,她撐着下巴的手臂似乎終于失去了力氣,腦袋往前一栽,咚地一聲輕響,額頭抵在了餐桌冰涼的木質桌面上。
本來就紮得松散的頭發上的發圈徹底滑開,長發因為慣性落下來,淩亂地遮住了她的大半張側臉。
從降谷零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發頂,還有一小截乖乖伏在桌面上的纖細脖頸,還泛着紅暈。
慢了一步沒能扶住她腦袋的降谷零沉默地看着趴在桌上,似乎瞬間就失去意識的女孩。
幾秒鐘後,他站起身,椅子腿與地板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他繞到餐桌的這一側,在她旁邊停下腳步。
他垂眸,居高臨下地審視着女孩毫無防備的睡顏。
因為趴着的姿勢,一邊臉頰被擠得微微嘟起,嘴唇無意識地抿着,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濃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兩小片扇形的陰影。她的膚色原本是帶着點病弱的蒼白,此刻卻被酒精烘出了大片暖融融的紅,一直蔓延到眼角眉梢。
廚房的燈光從上方灑落,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同時,也讓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住了桌上這小小一團。
降谷零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時間長得仿佛能數清她睫毛顫抖的頻率。然後,他薄唇微啓,聲音低沉,在驟然寂靜下來連哈羅都放輕了呼吸聲的室內響起:
“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