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含投雷加更)(2/2)
明明很痛的……
醫生走後,降谷零看了眼風見裕也。
風見裕也馬上會意,從制服西裝口袋裏掏出鑰匙,叫了我一聲:“淺倉小姐,這是降谷先生的車鑰匙。我先走了,那邊還有事情等我回去處理。”
“诶,那你注意安全。”我本能收緊手裏握着的鑰匙,轉頭去看降谷零。
“別哭。”降谷零明明一定很痛,卻還是對着我微笑,“麻煩oo送我回家?”
我吸了吸鼻子:“你可能對我有什麽誤解,我才不是輕易就哭的人。走吧,我們回去。”
274.
白色馬自達TX-7停在木馬公寓樓下的時候,已經快淩晨兩點了。
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路燈還在頭頂盡職盡業地亮着。公寓樓的窗戶都大多黑了,只有零星幾個夜貓子還亮着燈。
我扶着降谷零下車,一步一步走進樓裏。
這次電梯裏映出的我們兩個……看起來狼狽……又親密。
盡管早有預期,但是許久不見主人的哈羅,還是熱情得讓人猝不及防。
身上有傷但也依舊寵孩子,降谷零硬是把哈羅抱起來颠了颠哄了哄。
本來就聞到血腥味的哈羅意識到血腥味是從主人身上傳出來的主人還受了傷之後頓時變得如同火鍋裏狡猾的寬粉,從降谷零懷裏掙紮着跳下來。
“他知道你受傷了。”看出來了哈羅的愧疚,我摸了摸小白狗的腦袋,然後扶着降谷零在沙發上坐下。
降谷零失笑:“我還沒虛弱到這種程度。”
我對此充耳不聞,一副“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的霸道總裁架勢,去飲水機調整水溫,給降谷零倒了杯溫水。
哈羅圍着降谷零的腿轉了兩圈,然後小心翼翼湊過去,用鼻子嗅了嗅他的手,然後趴在他腳邊,下巴擱在前爪上,水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我把水杯放在茶幾上:“zero,你受傷了哦。”
“嗯?”
“不許喝酒。”我認真地說,“受傷的人不能喝酒,一口也不行。”
我清晰地記得在《萬聖節的新娘》最後,降谷零在漆黑的房間裏,對着警校組的合照飲酒祭奠。
酒杯裏還有那麽大一個冰塊。
受傷的人不能喝酒,酒精會影響傷口愈合,會和藥物起反應,會讓他難受。
會讓他更難受,各種方面。
想到這裏,我用着更加認真的語氣又說了一次:“絕對不許喝酒哦。”
“好,我答應你,不喝酒。”
“那我回去了。”我松了口氣,“你好好休息。”
降谷零站起來:“oo。”
“不用送啦,你快點去睡覺。”我連忙擺手,恨不得過去再把他壓回沙發上坐好。
“萬聖節快樂。”
降谷零站在客廳溫暖的光線下,溫柔的笑着。他紫灰色的眼睛和哈羅水藍色的眼睛裏,都只有我。
“萬聖節快樂。”我說。
275.
回到家裏,洗完澡躺到床上,就已經三點多了。
窗簾沒拉嚴,有光從縫隙裏透出來,落在地板上。
我盯着那片光發呆,腦子裏卻全是降谷零的樣子。
火光裏受傷的樣子。
阻止我動手的樣子。
脆弱的、讓我扶他的樣子。
跟我玩交換游戲的樣子。
說不想讓我沾染那些東西的樣子。
夜風中低頭看着樓下的樣子。
被療傷時一聲不吭的樣子。
對我說“萬聖節快樂”的樣子。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讀角角枕頭裏。
他應該已經睡了吧?
可是他萬一沒睡呢?
萬一他睡不着,又想起警校組的好友們,起來喝酒了呢?
我猛地坐了起來,攥了攥拳頭給自己加油打氣,然後跳下床,踩上拖鞋,打開了房門。
我站在降谷零家門口,擡起手,猶豫了一下。
其實我也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來檢查降谷零有沒有不睡覺,有沒有偷偷喝酒的。
那我要是敲門,吵到他了怎麽辦?
他要是睡着了,被我吵醒了怎麽辦?
他要是真的偷偷在喝酒,藏起來了怎麽辦?
要抓就要突擊抓現行的!
我點點頭,覺得自己的行為非常有道理,于是,我把食指按在了指紋識別器上。
滴。
綠色的指示燈亮起,我輕輕推開門。
一片漆黑。
走了兩步,我的腿被一團暖呼呼的毛茸茸貼上。
我噓了一聲:“哈羅,是我,噓!”
曾經被降谷零寄予看家厚望的安室哈羅對于我這個半夜闖入者,跟以前一樣,毫無防備,還屁颠屁颠跟着我走到了降谷零的卧室門口。
沒有一點阻攔的意思。
區區哈羅,拿下!
卧室門虛掩着,留了一條細細的縫,但縫中間還能看到微弱的光。
我輕輕推開門。
降谷零側躺在床上,臉朝着門的方向。被子蓋到肩膀,露出一只手,搭在枕頭邊。金色的短發睡得有些淩亂,遮住額角的傷。睫毛很長,垂下了,在眼睑下投落陰影。
臺燈還亮着,橘黃色的光從床頭櫃上灑下來,落在降谷零的臉上和露在外面的肩膀上。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勻而綿長,胸口的被子都随着呼吸起起伏伏。眉頭微微蹙着,嘴唇也微微抿着,嘴角的傷口結了薄薄的血痂。
那個,降谷零,這麽看起來,好像,還是在裸睡……
我吞了吞口水,沒忍住,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
沒反應。
握槍會碰到的位置有着繭子,但是被我碰了,也依舊搭在枕邊,毫無防備。
我又大着膽子,碰了碰他的掌心。
還是沒有反應。
掌心的皮膚有些粗糙,也有薄繭,溫度溫熱得有些滾燙。
我懷疑這份滾燙來自我的心虛,畢竟他已經睡了。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準确來說,是落在他的嘴唇上。
有些乾裂,唇紋清晰,嘴角上傷口雖淺但刺眼。
嘴唇線條好好看,上唇薄薄的,下唇又有些豐潤,抿在一起的時候……
一看就很好親。
我之前就想說了,那麽近距離看着他的時候就想說了,很多很多次就想說了。
我的臉一下子就燒起來,但是目光卻移不開。
理智告訴我,我只是過來檢查降谷零有沒有信守承諾不喝酒的,現在他已經睡了,我該離開了。
理智還告訴我,我這次過來就已經很失禮了。指紋鎖都是有記錄的,我在降谷零心裏本來就是無下限的變态stk了,我現在就應該老老實實快跑。
可是……既然已經有記錄了,既然他一查就知道我今天半夜又偷偷來他家裏了,既然我已經會被發現了,那麽——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嘴唇,盯了很久。
然後。
我閉上眼睛,慢慢俯下身。
心跳快得想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咚咚咚,震得耳膜都在發顫。
好像整個世界都在發顫。
可我還是堅定地俯下身,一點一點靠近。
近了。
更近了。
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拂過我的臉頰,溫熱的,輕輕的……滾燙的。
我的嘴唇,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軟的,帶了一點乾裂的粗糙,但還是好好親——
意識到這點,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我震驚地捂住嘴,瞪大眼睛看他。
然後轉身就跑。
動作太快,差點踢到旁邊的哈羅。哈羅發出一聲疑惑的嗚咽,顧不上它,我踉跄着沖出卧室,沖出客廳,沖出門,沖回自己家。
以至于,我沒有注意到,在我俯下身時動了一下的降谷零搭在枕邊的手。
和我轉身後睜開的,沒有半點睡意的紫灰色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