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2)
第31章
嘗過之後,他懂了。
原來飯是又黑又苦又鹹的東西。
“你可有名字?”她問。
他搖搖頭,臉上的表情是迷茫的。
名字又是什麽?
也能吃的嗎?
冥思苦想片刻,她擡起頭說:“你既然喜歡玄色,眼睛又像夜空一樣明暗閃爍,我便喚你‘阿夜’,如何?”
他聽不懂這些,就胡亂點點頭。
後來,她告訴他,每個人都會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名字。
而她的名字叫——清靈。
他開始慢慢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因為自他出世起,便無人同他講話。
一眼望不到頭的荒漠戈壁,只有影子為伴。
他靜靜地、默默地獨自度過一天又一天,百年又百年。
沒有任何情緒,不需要思考,甚至連動作都不需要做。
那些是什麽?
他不懂。
這個自稱清靈的人,逐漸教會他說話。
告訴他什麽是生活,教他讀書識字。
帶他體驗世間有趣的事情。
這個世界除了她和他,還有怎樣的人、仙、魔、鬼、妖。
他們是如何相處的。
等等等等……
他開始有感受,有思考,還有一種複雜的,被慢慢填滿的情緒。
從此,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說:“你我在外行走之時,便以師徒之名,阿夜可願意?”
他理解許久,才點頭回應。
為了證明是真的理解了‘師徒’的意思,他磕磕絆絆叫了一句:“師父。”
她笑了。
像輕柔地風,緩緩吹拂而過。
後來,他撿回一只受重傷的黃毛狗。
抱着狗,他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師父把它醫治好,它天天活蹦亂跳地跟在他身邊。
閑來無事就溜它玩兒,随時随地摸一摸軟軟的毛,有種說不清的舒适感。
深吸一口氣,他猛然從回憶中抽離。
眼中黑氣漸漸消退,眉間稍稍松散,不似方才那般痛苦。
精神力回歸,他壓制住亂竄的怨氣,淺淺松了口氣。
“小夜,距離中元節尚有兩日,這次怎會提前發作?”問話的是這顆千年古樹的樹靈。
之前那道蒼老的提醒聲,亦是他發出來的。
夜神懶懶起身,走出樹洞,擡頭望了一眼天。
半響才回應,“不知。”
“最近力量時常莫名失控。”他低頭看着自己掌心的黑氣,神情凝重。
樹靈沉沉嘆息一聲,“每個人都有命定的劫數,你亦然。”
夜神收掌揮散怨氣,嗤笑一聲,“我的命數,只掌握在自己手中。”
說完,他腦海中快速閃過一個人的臉。
她……或許是他唯一不可掌控的變數。
夜神忽然有點不爽,這個口口聲聲說要為他效力,甘願赴湯蹈火的人,竟敢對他耍陰招,下催|情藥。
要不是禁制發作,他勢必要狠狠懲罰這個兩面三刀的狗腿子。
轉念一想,卻又狠不下心下死手,畢竟她做飯……挺好吃的。
并且能好好照顧他的狗。
夜神立在原地,臉一會兒陰翳,一會兒晴朗的,樹靈忍不住問:“想什麽呢?”
他的臉瞬間又臭了,咬牙切齒說:“一個小狗腿子。”
樹靈啧啧稱奇,“我們殺人如麻、心狠手辣的魔尊,居然有他不能殺的人。”它有幾分調侃的意思,說:“我倒真想見見這個奇人。”
“信不信本尊立刻讓你見不到明日的太陽。”他冷聲威脅。
樹靈抖了下樹上的枝葉,“我錯了。”能屈能伸,它開始碎碎念,“記得你第一次來,差點把我樹杈薅禿。我不過就吓你一吓,你是真無情呀。”
“你該慶幸沒被本尊失手殺了。”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樹靈登時噎住,果然還是那個目中無人,嚣張狂妄的夜神。
“禁制一旦開始,便會延續五日。待到中元節,三界怨魂傾巢而出,你可想好如何應對?”
夜神縱身跳上一根粗壯的枝乾,悠然躺下,頭枕着手臂。
“本來想找一本書,結果沒來得及。”他語氣沒什麽起伏,也不想多說什麽。
光影交錯,在他臉上投射下幾縷斑斓微光,顯得整個人柔和了幾分。
另一面,池染剛休息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聽到若若嘹亮地尖叫聲,她頓時清醒。
一根藤條死死纏住她的右腳,正飛速拖拽着她,進入極淵深處。
若若不愧為縮頭烏龜,關鍵時刻又縮了回去。
兩邊場景在急速倒退,好不容易不太疼的傷口,此刻被扯得撕裂般地疼。
一切發生的過于突然,她完全沒準備,手邊更沒有能割斷的利器。
她瞅準時機,一把抱住一顆不算粗壯的樹。
拖拽驟然停下,但藤條的力量大得要命,裹得腳踝生疼。
她死命抱住樹,咬牙低吼一句:“王八,快想想辦法!”
聽到這個貼切的稱呼,它倒沒生氣,安慰道:“別急,別急,容我想想。”它思索片刻,“不若我順着藤條去它老巢看看,要是不危險,你就撒手?”
池染:“……”
她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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