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2)
“無論如何——”池染堅定地說,“我不會再讓尊主遭受那些無知之人的诽謗。”
迎着她純淨又明亮的眸光,聽她信誓旦旦的承諾,夜神波瀾不驚的心驀然一動。
一種他從未體會的情緒悄然湧上心頭,如同一股溫熱的暖流緩緩流入心間,無孔不入地滲透進去,直至嚴密地包裹住。
原來,被別人在乎是這種感覺。
明明那麽怕死又脆弱的凡人,卻讓他莫名覺得,她是無比有力量且堅韌的一個人。
一如之前明知自己不敵妖獸,還會奮不顧身去迎戰。
終究是小瞧了她。
他的目光帶着幾分探究,望着她。
以為對方能有所觸動或什麽反饋,奈何他流露出幾分不解的神色。
池染:“……”
空氣凝滞一息。
或許意識到她說的話過于矯情,為了緩解尴尬,她手腳麻利的轉身準備收拾屋子。
深更半夜,池染困得厲害。
給那祖宗的房間收拾妥帖後,輪到她自己的房間,随便糊弄簡單擦擦灰塵,湊合着衣不解帶睡了一宿。
這一夜睡得并不踏實,期間輾轉反側數次。
腦子裏反反複複重現她對夜神說的那句矯情話。
內心不斷安慰自己,要攻略大佬,說幾句矯情話怎麽了?
嗯,怎麽了?!
就說了。
不過是對症下藥罷了。
據池染觀察發現,大佬敏感多疑,嚴重缺乏安全感,甚至對略微複雜的感情一竅不通。找到關鍵問題,逐一攻破,到時還不手到擒來。
屆時讓他放棄對白月光師父的美好幻想,走出過去的糟糕回憶,迎接新的未來。
池染相信自己,一定能成功。
如果全部行不通,那麽她只能孤注一擲——
殺夜神。
不行不行,一定有辦法改變結局。
突然閃過這個陰損的念頭,讓池染遍體生寒。
如此便糾結着過去一夜。
翌日一早,北野便來拍門。
池染嫌吵蒙上被子賴床,打算置之不理。
北野敲了半天,無人回應,“姐姐,公子讓你起來做早飯。”他不得已只好搬出尊主來。
嗯?池染困惑,他一個幾千萬歲的人了,吃什麽早飯……
轉念一想,倘若為真,她撲騰一下坐起來,正是她表現的大好機會啊。
這句話果然好用,見她出來,北野方松口氣。
“公子說要吃什麽了嗎?”池染揉了揉惺忪睡眼,由于沒睡醒又熬夜,聲線微微沙啞。
“說吃什麽、”他撓了撓頭,尋思半天,“哦對,鍋包肉。”
……大清早的,這菜夠硬。
為了滿足大佬的口腹之欲,她梳洗一番,換了件衣裳就出門去采買。
這是她第一次邁出院子。
地方真挺偏的,左鄰右舍離得相當遠。
大清早街上沒什麽人。
一出門,她才想起來,不曉得去哪兒買菜。
又折返回去問。
結果,夜神幽幽說了句,“不知。”
“那公子從前拎回的肉和蔬菜哪兒來的?”池染語調不自覺揚高,透着不滿。
“搶的。”他随口說,而後反問,“你不知道?”
池染噎住。
呵,說得理直氣壯的。
她靜默片刻,又問:“從哪兒搶的?”
夜神平鋪直敘回道:“城外二十裏的寨子。”
“你每天跑二十裏外搶東西?”她不由詫異,連尊稱都顧不上說。
夜神寫字的手一頓,散漫回道:“你有意見?”聽起來有幾分不耐煩的意思。
池染:“……”
該死的反問句。
她挎起小菜籃重新出門。
來回折騰一番,街上三三兩兩開始有路人經過。
她喊住一位看起來面善的大嬸詢問了集市的方向。
集市離住的地方不算遠,穿過幾條街巷便是。
這邊挺熱鬧,類似早市,有賣熱氣騰騰的馄饨面條包子等等。
她買了新鮮蔬菜和肉,又買了幾張蔥餅,就往回走。
相對喧嚣的鬧市,這邊的确清淨許多。
回到小院,她去廚房開始鼓搗飯。
由于在記憶識海她與夜神比拼廚藝勝出後,便一直由她負責煮飯。
所以,對廚房一切輕車熟路。
生火時,她突然意識到——鍋包肉。
诶?鍋包肉!
原來夜神昏迷之時聽她描述,嘴饞了。
池染無聲笑,難得會有人記得她說過的話。
北野剛一走進去,一股微微嗆人的酸甜味兒便吸進了鼻子,噴香誘人。
“池染姐姐。”他眼神锃亮,盯着剛出鍋的肉塊,“這便是鍋包肉?”
她用手捏起一塊,招呼道:“趁熱嘗嘗。”
好久沒做,不知道味道行不行。
二人一人嘗了一塊。
“咱倆這樣好嗎?”北野猶疑,往院子掃了眼,沒見到公子,安心了些。
“大師傅做菜,哪有不讓嘗味道的道理。”池染說,“放心吃。”
手藝沒退步,肉塊炸得火候正好,外酥裏嫩,柴火和鐵鍋炒出的菜鍋氣十足。
為了慶祝他們正式在人界落腳,特地做了三菜一湯。
做好飯已經快晌午。
夜神微眯着眼,似乎審視着桌上的菜色。
他不動筷,婢女和書童自然不敢動。能準許她和北野上桌都是天大的恩賜了,哪兒敢多言。
知道這祖宗八成又要吹毛求疵,可能天生跟她不對付。有阿靈在時,跟生怕搶了她師父的恩寵似的,天天不是挑刺就是怼人。
氣得池染心裏直罵:事兒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