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其實,當他聽完池染說的那番話,內心說不出的意外和欣喜。
池染說完掉頭就走,他想挽留,卻又不知如何開口。情急之下乾脆裝暈,試圖引起她的注意。
果然,她回頭了……
他鄙夷自己的幼稚,更讨厭自己是一個別扭的人,連好聽的話都說不出。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魔醫信口胡說的幾句話,她便義無反顧去尋找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解藥。
這份獨屬于對他的關切,竟讓他産生出莫名的優越感。
這使他更加确信,他對于池染而言,是特別的存在。
魔醫杵在一旁久久,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猶豫須臾,誠惶誠恐喚了一聲:“主上?”
夜神拉回思緒,此刻心情頗為愉悅,還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稱贊道:“做得好,下去吧。”
魔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吶,主上居然誇他了!
此等榮光,夠他吹噓上幾輩子的了。
夜神看他心花怒放地離開,臨出門時,激動地還被門檻絆了一腳,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下。
池染離開一天一夜未歸,卻等來了鬼面從仙門山帶回解藥的消息。
雲溪閣,鬼面敘述了前因後果,把池染取來的解藥放在桌案上。
“她去了仙門山?”夜神落筆的手微頓,想要再确認一遍。
“是。”鬼面說:“屬下臨走前,炸了他們一間房子,只怕他們震怒之下,會對小池染不利。”
夜神輕蹙了下眉,“以她目前的實力,只怕對手寥寥。”他寫完字扔了筆,拿過解藥,垂眸打量起來。
鬼面摸了摸鼻子,往窗外望了一眼,“聽聞她打敗了未骁?怎會一夕間功力突飛猛進?”
夜神沉默片刻,說出一個驚人的結論,“她擁有——臻元靈根。”
一開始他尚不能斷定,直至親眼所見她體內同時承載着靈氣和怨氣。而且能運用它們,并未走火入魔。
“傳說中的臻元靈根?”鬼面訝異道:“那不是只記載在古書中,存在于上古時期的逆天靈根?”
臻元靈根能同時吸收天地間的至純清氣和污濁之氣。
與夜神純粹吸收怨氣的體質截然不同。
鬼面暗自慶幸,幸好自己不是小池染的敵人,不然地位不保啊……
“所以,小池染能暫時為您壓制體內的禁制。”
“若要徹底解除禁制——”夜神說着,手指點了點擱在桌角的一本書,“還需要一人入局。”
鬼面打眼一瞧,正是他苦苦尋找的《萬卷書》。
他拿起來,翻了翻,遲疑道:“這書……”
“在池染身上。”
鬼面:“……”
兜來兜去,竟被小池染給耍了一通,他啞然失笑,“既然如此,我們不如請君入甕。”
紫月當空,萬籁俱寂。
江越白趁着夜色掩護潛入夜神宮後,徹底隐匿了自身氣息。
跟随鬼面一路來到雲溪閣,探聽到二人談話,得知《萬卷書》落入夜神手中時,下意識皺了皺眉。
夜神禁制暫時壓制,若叫他尋得解除之法,屆時恢複全部法力,放眼天下,便再無人能與之抗衡。
而池染不光是臻元靈根,還成為了夜神必不可缺的藥引,助其壓制體內禁制。
如今,天界似乎只剩下一個選擇。
——孤注一擲!
在夜神尋到解決之法解除禁制前,将他徹底封印,或者殺了他。
不過,他眼下更在意的是如何能救阿靈。
這是他的私心,也是他唯一一次無比希望自己能留住阿靈。
斂起心中的波瀾,探聽完消息,事不宜遲,他需盡快回天界複命。
鬼面察覺到門外微弱的氣息消失,禀報道:“尊主,人走了。”
夜神半垂眼眸,望着紙上逐漸乾透的字,産生一絲顧慮,“此舉不知是否會牽連阿染……”
“小池染聰明機警,若遇危險,必會想盡辦法脫身。”鬼面說,“天界知曉書在您手裏,定然會以此為由,前來發難。而他們僅有的勝算,只有——上神清靈。”
提到清靈的名字,夜神扣在桌案上的手指微微曲起。
他的心情如同兩個對立的矛盾體般,一方面不想讓過往一切再次重蹈覆轍,另一方面又不得不引她入局。
他怕,怕清靈這次依舊選擇背叛自己。
他更怕,自己會不顧一切殺了她。
他不能成為師父口中的妖邪。
因為……池染會怕。
他不願見到池染眼中對自己滿是恐懼和戰栗。
一定不要。
仿佛下定了決心。
半晌,他眉宇間舒展開來,卷曲的手指緩慢放松下來,吩咐鬼面,“去準備吧。”
“是。”鬼面臨走前,瞟了一眼紙上乾涸的字,是一個筆鋒淩厲,力透紙背的“染”字。
掩在面具下的嘴角,輕輕勾了下,心道:時機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