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2)
第79章
這場獻祭,沒有驚天動地,沒有悲天憫人,有的只是對過往的彌補,平靜地讓一切塵埃落定。
驅散黑暗,天空重新煥發色彩,天邊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光芒,雪輕慢慢地落下。
鬼面伸出手接住微涼的雪花,頃刻間融化成水珠,“主上,她并未使用降魔陣。”
夜神聚集起的怨氣被清靈淨化掉大半,計劃落空,他眼中戾氣更盛,“以為獻出元靈便能阻止本尊,可笑至極。”
另一邊,江越白和清風前往魔界,中途見天上陰霾散盡,繼而不合時宜地下起雪來。
清風望着茫茫白雪,嘴唇顫抖着想說些什麽,卻如鲠在喉,一個字都發不出。
他死死攥着寒冰刃,那是清靈留下的……遺物。
“師尊。”江越白覺察到清風的手不斷往下淌着血,“您還好嗎?”
“清靈她,獻祭了。”清風勉強說出這幾個字,他努力遏制內心上湧的情緒,“她故意引我們離開。”
江越白聞言整個人僵在原地,清靈上神獻祭,意味着阿靈再沒有回旋的餘地。
阿靈永遠消失在了他的生命裏。
一道幽暗的紫光一閃而過,懸挂于魔界高空的紫月,當空消失。
“快回仙門。”清風無暇傷春悲秋,神色格外凝重,“夜神召回了紫月,他想調動本源之力。”
仙門山中紫月竭力散發着妖冶的光芒。
清靈的做法完全惹怒夜神,随着紫月到來,瑩白的雪花漸漸歇止,陰雲再度沉甸甸地壓下來。
仙門山六位長老将夜神團團包圍,嚴陣以待。
此時,九幽鎮魔淵中火光沖天,火舌無情席卷着毒蟲毒草,熊熊烈火吞噬掉萬物生靈。
暗無天日的陰邪之地終将迎來屬于它的光明。
焚血劍上燃燒着離火,離修眼尾妖紋閃爍着奇異的光,他吸收了劍中的妖王之力,完成了一次蛻變。
梼杌掙脫出八卦陣盤創造出的幻境,憑借嗅覺,朝三人奔襲而去,險些被離火烤成鹹豬肉,熱浪翻滾,使它前進不了半步。
草木灰迎風漂浮在空氣中,池染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我們離開這裏吧。”
三人一齊走向那處峭壁,瘴氣逐漸消散,池染仰頭眺望峭壁,上面浩浩蕩蕩爬滿被鐵鏈洞穿琵琶骨的骷髅人,有些骨頭上纏繞着絲絲縷縷的黑氣。
“這些骷髅架子怎麽回事兒?”陳默疑惑,“都這副鬼樣子了還能動彈。”
“此處魔氣頗重,他們全部來自魔界。”池染篤定說,“是清桑為了修煉魔氣,将他們全部鎮壓在這裏。”
“他們死時一定極為痛苦,甚至肉|體都腐蝕殆盡,只剩一副骸骨遺留于世,沒有思想地重複着生前的動作。”離修說完,食指與中指并攏,端于胸前,單手結印,閉合雙眼,低聲念咒。
只見附着在峭壁上的骷髅精們,紛紛被渡上一層朦胧金光,纏繞的黑氣散盡,而後骸骨如同失去支撐力般,七零八落往下掉。
“希望他們能放下執念,往生極樂。”
離修完成往生咒後,他目光一凝,焚血劍火苗頓時竄得極高,蓄滿力量後,他動作利落地揮劍斬向峭壁。
一股滔天熱浪襲來,灼得池染擡手遮住眼睛,陳默躲在她身後,以防被劍氣掀飛。
九幽鎮魔淵的結界,生生讓焚血劍撕裂出一條口子。
萬劍峰上,地面驟然一分為二,熱浪從裂痕中噴湧而出。
六位長老重傷倒地,感覺地面異動,衆人視線齊齊投向裂縫處。
三道影影綽綽的身影于火海中向他們走來。
清桑顯然沒料到池染竟能活着從鎮魔淵中出來。
鬼面見走在最前面的半妖少年,神情愣住,他的視線落在離修手中的劍。
他繼承了焚血劍。
池染看向紫月下的夜神,他們的出現只短暫吸引了他的目光。
她四下張望,卻不見蘇幼靈。
三步并兩步來到清桑面前,辟枭的刀尖抵住他的咽喉,逼問道:“阿靈呢?”
清桑無力反抗,直言道:“那丫頭見你跳入鎮魔淵,甘願神魂歸位,想讓清靈救你出來。”他緩了口氣,放聲大笑,“可笑的是,清靈連她自己都自顧不暇。”
池染握緊辟枭,指尖發白。笑聲戛然而止,清桑清晰感受到骨刀的殺意,利刃不覺陷入了皮肉裏,似乎再往下半寸,刀尖便會刺穿他的咽喉。
那一刻,他才真正體會到恐懼。
池染極力阻斷手中的辟枭不再向前探進,辟枭與她意識相連,她産生想殺人的沖動,無形中感染到了辟枭。
刀尖猛然劃過清桑的臉,留下一道不淺的傷痕。
“知道我為什麽不殺你麽?”她漠然的眼看向清桑,“因為你活着會比死去更痛苦!”
話音落下,辟枭直直刺入清桑的手臂,沒有鮮血流出,因為辟枭正不斷吸食清桑體內的血液。
片刻後,清桑開始絕望地大叫,他渾身的血液以極快地速度流逝,他的身體迅速枯竭,變成一副乾癟的肉身,癱軟在那裏,動彈不得。
池染拔出辟枭,清桑的頭發霎時變白,他的眼神不再煥發光彩,如同一個枯槁将死的老人,仙風不再。
她大口大口呼吸着,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堵住,令她無法喘息。
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把那聲哽咽吞了回去。
終究還是來晚一步……
池染無力地垂下雙手,那句“你只是阿靈”竟成為她和阿靈最後的臨別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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