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就在唐(1/2)
第42章第42章就在唐
就在唐辛辛以為廠長不會來了的時候,醫務室的門終于又被推開了。
來人不是唐辛辛心心念念的那個老頭還能是誰。
老頭今天可是舍了老命去換票了,現在的手表票價格高,上海手表票價格就更高,在黑市裏面一張手表票就能賣出來兩三百塊錢,哪怕取個中間值,也有二百五六十塊錢呢。
廠長自認為自己來和人換票這件事情已經夠他拉虧待自己的工人——被人傳出去,他老臉都不要了。
布票在黑市上賣的也貴,現在純棉白布的布票零售價是三毛五一尺,同時要加上一尺的布票,而在黑市上不成文的規定,各種票據基本上就是根據零售價上下波動,但特別難搞的,像是上海牌手表票,布票,棉花票之類的東西,基本上都是翻一倍。
也就是只買布票的話,這會的黑市也差不多是七毛一尺。
棉花票市場價是八毛一斤,黑市要更貴一些,要兩塊一斤——而且就這還很難買,因為每個人的棉花票都是定量的,每人也就半斤的棉花供應,黑市上很難流通出來棉花票。
大家如果要做一件新棉襖,靠自己家今年的棉花票肯定是不夠的,所以都是向親朋好友們借棉花票,今年你借我,下年我借你,這樣輪換着來,又或者是直接攢棉花,或者攢布。
廠長這次給唐辛辛帶的東西在這個時代可不少,整整八斤的棉花票,別人要搞來這麽多,起碼要和十幾戶人家去換。
八斤的棉花票就是十六塊錢。
布票帶的更多一些,廠長家還是有以前底子的,家裏完全不缺布,以前屯的布都用不完,而且他也上年紀了,年輕的衣服就完全夠穿了,自己這幾年都沒用得上過布票,之前都借給別人了,這下剛好收回了。
所以布票廠長直接帶了一沓,唐辛辛拿過來數了一下,發現竟然有三十五米。
這會一尺是三分之一米,三十五米也就是一百零五尺,他們這個小地方到年末的時候也才發十尺的布票。
一百零五尺也就是七十三塊五毛錢。
加一起是八十九塊五。
現在換票都是這樣換的,小額的還好,大額的都是給對方需要的票,再給錢,要不然誰也搞不來那麽多票。
如果實在缺票,到時候就拿着這錢,到黑市上慢慢換,也能換齊了。
廠長一下給唐辛辛搞來那麽多布票和棉花票,也能看出來廠長家裏的底蘊了,人家關系是真的廣。
于是除了這些票以外,廠長還拿了一百六十塊錢。
唐辛辛欣然接受了這個交換的結果,把手表票遞給了廠長:“您收好。”
對方的心是真的相當誠了。
這就是從小一路順暢的長大,沒有經歷過挫折也不是奸商的正統家族繼承人啊,乾東西都實誠的唐辛辛有點虧心了。
和副廠長完全不是一個路子的。
見手表票終于到手了,廠長真是松了口氣。
趕緊手表票帶回去,讓那小子去商場裏拿塊手表結婚,結婚生孩子了,說不定就沒那麽跳脫了,就懂事了,他也能和家裏有個交代了。
是的,廠長的想法就是這麽傳統,雖然不知道到底要給誰交代,但是總算是有個交代了。
唐辛辛拿着這麽多票回家的時候都像是做賊一樣,生怕別人看出來她身上揣了‘巨款’。
到家裏,唐辛辛先是把一百六十塊錢充進了系統裏,變成了一萬六千塊,和之前的存款放在一起就是十七萬七千八百零二。
接着就是布票和棉花票。
唐辛辛想了想,直接數出來二十市尺的布票和三斤的棉花票。
她的冬被被唐母做的很厚實,差不多用了将近七斤的棉花。
家裏現在還有被子蓋,唐辛辛準備讓李蘭娟拿這三斤的棉花和二十尺的布自己去做一些棉襖。
現在的棉襖都是一斤左右的,沒說塞特別多棉花,塞的厚厚實實的,二十尺布票和三斤的棉花剛好可以做三件棉襖。
又或者誰需要拆以前的衣服,把棉花混在一起做個棉褲之類的,這些就是李蘭娟女士要考慮的事情,唐辛辛只負責把東西搞到手。
現在天色還早,在小屋裏面盤算完後,唐辛辛就騎着自行車出門了,還順手提了一罐水果罐頭和半斤的紅糖。
回家的路唐辛辛已經騎得十分熟練了,夏天天黑的也晚,等回到家的時候,天還是亮着的。
“媽?!”唐辛辛在門口就開始喊,但到家門前發現家裏竟然沒人。
沒把她媽喊出來,把別人給喊出來了。
“辛辛啊,你媽沒在家。”出來的是唐二伯家裏的唐飛。
唐飛和已經出嫁的唐纖是一對龍鳳胎,今年都是二十歲。
在村裏這個年紀的男娃,基本上都已經結婚了,唐飛還沒結婚,是因為他有個不靠譜的爹。
唐家四位父親,唐老大大男子主義,對孩子冷漠,但是他下地肯賺工分,所以把三個男孩都養大了。
唐老三為人懦弱,三觀不正不靠譜,但是家裏面就唐二丫一個女孩,而且他和唐小草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被村子裏面察覺出來太大的問題,就是因為他們兩個不說話的時候就是在乾活,在村子裏會乾活的人,那就是好人,所以風評其實也還可以。
唐老四那就更不用說了,雖然自己那麽多年,連最喜歡的煙都沒抽上幾口,天天就拿着個破煙筒在那裏吧嗒,但把從小就被人家說養不活的唐辛辛養活了,還把唐辛辛,唐壯壯,唐好好都要送去學校給上學,雖然窮但很有志氣。
唯一的‘敗類’就是唐老二。
在這個講究奉獻,講究勞動的時候,唐老二手裏面一有錢就拿去買肉買酒。
沒有肉票就虧點錢和人家換,想抽煙了也是從來不忍着,前些年還會偷家裏的錢去嫖去賭,這兩年沒有地方了,倒還收斂了一點,也就偶爾和人打打花牌。
唐飛和唐纖兩個人長的都好看,也都機靈,但偏偏就都只有初中學歷,那就是因為唐老二不願意供了。
而唐二伯母看着兇悍壓着唐老二不讓他抽煙,不讓他喝酒,但實際上只要唐老二執意要這麽做,她也沒辦法,她在家裏面還是很聽唐老二的話的。
所以唐纖上一年下地乾活攢工分,給自己攢夠嫁妝錢就把自己嫁出去了,雖然也嫁在村裏,但每次回來都是挑着唐老二不在的時候回來的,只為了見她媽和她哥哥。
唐纖的嫁妝有一部分是唐飛湊的,所以唐飛現在二十歲了,村裏也沒人給他介紹對象。
這怎麽介紹?他家就是一個男孩了,唐纖能嫁出去,唐飛難不成還能嫁出去嗎,他以後肯定要養唐老二和唐二伯母的。
誰願意上面有個這樣的公爹。
所以哪怕唐飛本人在村子裏風評很不錯,但因為他沒有別的兄弟,所以村裏也沒有女孩願意嫁給他,和他一塊供養唐老二。
唐辛辛在記憶裏對這個哥哥的印象也很好,唐老大那裏雖然有三個男孩,但那三個男孩被唐老大教得都一個樣,目中無人,見到唐辛辛基本上都不和她打招呼的,只有唐飛唐纖,在她看來就是心目中的哥哥姐姐模樣。
唐辛辛第一次來月經的時候唐母不在家,還是唐飛發現她在哭,回屋喊了唐纖,唐纖手把手幫她處理好的。
甚至弄髒的褲子和褥子都是唐飛給洗的。
三人的感情在那時候挺不錯的......只是在兩人越長大,越痛恨這個家,不願意在家裏待之後,感情就淡了。
再者,一個早出晚歸的去地裏乾活,一個天天在城裏面讀書,交集也變少了。
而唐飛前段時間不在家。
唐飛雖然只上到了初中,但是他一直都在積極尋找出路,之前還去和下放到村子裏面的一位醫生學了怎麽看豬病,很有一手。
而今年農村開始推廣合作醫療了,不僅給人看病,還建了一個公社獸醫站,公社防疫針的時候,唐飛就是去忙這個了,唐辛辛穿來的時候他剛好離開,現在才忙完回來。
這個不給錢,給的也是工分,比種地多點。
“二哥,你回家啦!你這怎麽在我家?”總的來說,因為記憶的原因,唐辛辛對唐飛的态度很親切。
唐家是男孩女孩分開排的,女孩從大到小就是唐老二家的唐纖,唐老三家的唐二丫,唐老四家的唐辛辛。
男孩從大到小是唐老大家的唐升,唐老二家的唐飛,唐老大家的唐興,唐達,唐老四家的唐壯壯。
“四伯昨天摔了一跤,手給扭着了,還把水缸給砸漏了,喊我過來幫忙修一下。”唐飛笑道,“還沒恭喜你呢,沒想到我們家三丫頭這麽有出息,到城裏去當工人了。”
唐辛辛笑笑:“也是運氣,對了,我要開罐頭了,二哥你來幫我擰一下。”
現在的罐頭的确有點難開,但是唐辛辛一般都講究大力出奇跡,她會自己拿剪刀撬一下罐頭的邊,讓罐頭漏氣,接着把罐頭擰開,她這麽說是為了把唐飛給留下來,要不然唐飛肯定幫完忙就回家去了,不願意留着吃這口罐頭。
一聽唐辛辛說打不開,唐飛果然就上手了,他的手和唐辛辛比起來都不是一個量級的,粗糙的像幾十歲的人一樣,罐頭一擰就開。
唐辛辛沒接手,反而帶他去拿了幾個碗:“二哥你倒均勻一點,一個碗裏面兩片黃桃。”
唐飛有個妹妹,從小被使喚慣了,倒也沒覺得哪裏不對,彎着腰就開始倒起來罐頭了,直到倒完,确定每一個碗裏都是兩片黃桃還有差不多的糖水後,被唐辛辛塞了一碗。
“我不喝,我不渴......”唐飛連忙拒絕,但唐辛辛就這麽瞪着他,他也說不出來了。
唐辛辛讓他嘗一口:“這可是我提前用水冰過的,喝着可涼快了。”
實際上是她回家前才從冰箱裏拿出來的。
看着唐辛辛記憶裏親切的兄長,唐辛辛發出了和村裏人一樣的感慨。
怎麽歹竹就出好筍了呢。
唐飛最後還是拗不過唐辛辛,把罐頭給吃了,比起吃了就吃了的唐父唐母,一直在嘗試自己闖蕩的唐飛說的話就好聽的多了,給的情緒價值滿滿,又是誇罐頭好吃,又是誇唐辛辛有本事,能賺工資,又誇她有孝心,舍得回家給父母買罐頭。
唐辛辛心想怨不得唐壯壯和唐好好都願意跟他玩呢,要是換她變成小時候,她也願意和這樣的大哥哥玩。
“那二哥,你給豬紮完疫苗了,你還準備乾什麽?”唐辛辛好奇的問道。
說到這裏,唐飛也是嘆了口氣:“先種着地吧,之後有活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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