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你怎(2/2)
她只是喜歡背德之戀,所以即使到現在她還和劉培一直有着聯系,兩個人依舊在信件內抒發着自己的情感。
但她并不想去過苦日子。
主角怎麽可能會過苦日子呢?!
再者,王蒙自認為自己是主角,喜歡扮演受害者,但這下她的真面目就要曝光了——這是比讓她去過苦日子還要害怕的事情。
她想要尋找解決辦法,但卻尋找不到。
她所讀的書思想不正确,以及親手制作了兩個巫蠱娃娃是證據确鑿的事情,王蒙甚至比劉培的勞改年數還要再多一年!
她接受不了,于是便乾脆利落的自殺了。
起碼她的死還帶着一些她喜歡的凄美的,受害的,無辜的,又悲涼的故事氛圍。
這就是馮慧文三次舉報的全過程。
如果不是有王紅花幫她偷來了革委會的檔案,以及王紅花自己也在革委會內一直幫她打聽這三次事件相關者的信息,在她查閱到檔案的時候一直有在旁輔助補充,唐辛辛這輩子也不可能知道這件事情的從頭到尾的真相。
唐辛辛其實理解不了這個故事裏面的任何一個人,她似乎總是也這樣,她誰也理解不了,畢竟他們都是完全不同的個體。
但是這不妨礙她對于馮慧文感到傷心。
因為在這件事裏,馮慧文從始至終想要保護的其實就只有一個人,那就是裴山冬。
無論劉培和王蒙受到了幾次舉報,又到底是去送去勞改還是死亡,裴山冬一直都處于事件的邊緣,并不在事件的中心,這場風波從來沒有沖擊到她。
如果是唐辛辛自己,她想她應該就會因為裴山冬不聽她解釋,甚至反過來質疑她而生氣,從此以後再也不管她。
但馮慧文沒有。
裴山冬公開陰陽她,她恍若未聞,裴山冬在食堂潑了她一身的銀耳湯,她視若無睹。
這是什麽樣的一種心态?什麽樣的一種感情呢?
唐辛辛還是不理解,畢竟她不是馮慧文。
但對于這樣的人,唐辛辛內心其實竟然詭異的安心。
可能做了壞事的人總會擔心自己被舉報,但是唐辛辛自認為自己這輩子也不可能做出能讓馮慧文舉報的壞事。
再加上......一開始她對于馮慧文有偏見的時候,馮慧文就幫了她。
唐辛辛不确定的想。
她們兩個,應該是一夥的。
對吧?
*
唐辛辛終于找到了副廠長,巧的是廠長也在,兩個人正坐在一起下棋。
她就說怎麽難得的副廠長竟然不在自己的辦公室裏面。
這會雖然下棋沒有被明面禁止,但除了一些已經不怎麽講究的老頭會在公園裏面下棋,其他人下棋,要不然就是約着三五好友一起來到家裏面一下,要不然就是找個湖邊,找個草堆,偷摸着下。
少數幾個人看見是沒問題的,但是引起圍觀,讓別人知道你天天下棋就不好了。
“王副廠長。”唐辛辛遠遠的喊了一聲。
兩個人現在在面包廠倉庫旁邊,這裏很像是很多大學裏會有的情人坡,是當時挖地基的時候多出來的土,所以堆在了這裏,上面種了些樹,風景不能說好,但是如果實在沒地方可去,也算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上面有一個小亭子,但是因為這地方太偏了,平時基本上沒人來,所以知道的人也不多。
這會兩個人就坐在亭子裏下着象棋。
“诶呦,唐主任來了。”副廠長開玩笑道。
唐辛辛也笑:“您這稱呼的,我感覺肩膀上的擔子一下就重起來了,這可不行,我還要長個呢,您喊我小唐就好了。”
廠長也笑:“你這家夥,看自己要輸棋了,就站起來了,想賴步子啊,我和你說,今天這局不下完,咱倆誰也別走。”
兩個人在工作初期還處于水火不容的狀态,那個時候別說坐在一起下象棋了,他倆連在同一個辦公室裏平等的交談都做不到。
但是年紀大了,也是真的看開了,畢竟這件事情又不是副廠長決定的,他們兩個人都只是時代中的棋子而已,被人安放到了該有的位置。
起碼他們現在還平安,平安就好,平安就是這會兒最大的福氣。
所以針鋒相對了幾十年,臨到老了,倒還能像這樣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不過也就是在私底下和親近的人面前能顯露出來,平時如果出去,他倆還是不怎麽互相搭理對方的。
這事就有他倆自己的考量了,比如他倆的下屬本來都已經互相成了派系了,又比如說市裏其他的領導可能看不得他們這麽融洽,如果廠裏沒有亂子,他們可能就要自己開始找亂子了,又比如說......
總之綜合的原因下,兩人的關系就成為了這種糅雜的結果。
“去去去,我這可是有正事的,你以為我像你啊,天天那麽清閑。”王副廠長連連揮手,表明自己才沒那個心思。
說什麽話呢?他可是副廠長,怎麽會賴人家的牌呢?!
随即拿起了唐辛辛遞過來的報告本,翻開封頁,看一下唐辛辛的報告。
如果只是廠內衛生評比,那本來是小事,但這可是和街道一起的評比,那就成為了大事,因為不只是他們面包廠的地盤了。
所以王副廠長才會親自過問這件事情。
“聽說街道辦事處還要給這次評比加獎勵呢,說是讓大家一起高興高興。”廠長明顯從別人那裏打聽到了別的消息。
王副廠長頭也不擡:“讓他們加去呗,反正可沒見說一起聯合的比賽,他們加的獎勵只給他們那邊的人,要是我們的人贏了,那獎勵不就落到我們頭上了嗎?”
白給的好處,那想加多少就加多少。
但廠長以前可是過慣好日子的人最愛要面子了,怎麽能乾出來人家加獎勵,他們不加的事。
王副廠長一擡頭就知道這老爺子又犯倔了,無奈的敲了敲桌子,和他分析:“這會是啥時候啊?上面剛剛說過要艱難樸素過日子,你不響應號召,您和別人比什麽?”
比他們面包廠財大氣粗啊?
少不得被人盯上。
王副廠長沒說的是,尤其前段時間市裏才剛剛遭了災,市政支出肯定不少,正是想要撈一筆的時候。
這會各個工廠都鹌鹑着呢,人家街道辦就是直接歸市裏管的,人家就是想要從他們身上撈一筆的人,所以才敢加獎勵,你這會倒好,被人家激起來了。
但他知道老爺子要面子,這話不能這麽直接說,于是委婉了一點。
“咱和街道辦不一樣,人家那是公家的人。”
而面包廠公私合營,和人家底子不一樣。
人家給加獎勵,那是愛民,他們加獎勵,就是炫富,浮誇!
廠長嘆氣:“但這說出去也不好聽啊,人家那邊給一張縫紉機票呢,咱這邊就給一個牌子。”
畢竟一開始也不是他們想要搞的評比活動。
唐辛辛見廠長是真想發點什麽,思索了一下,提議到:“給三大件的票現在搞,其實時間上也有些急,那不如給一些基本的,咱廠裏本來就有的東西呢,比如獎勵一箱面包,兩盒子艾團之類的,本來就是從咱廠裏出的東西,也不會有人說什麽。”
前段時間清明節,廠裏自然也生産了艾團,好賣的很,一上到供銷社裏就被人搶空了,畢竟不是家家戶戶都會自己做艾團,但是當地家家戶戶基本上在清明都有吃艾團的風俗。
壓根就不用管是什麽餡的,什麽餡的都好賣。
“這樣會不會又有些俗氣?”廠長是個講究人,他覺得這樣顯得他臉上還是不夠好看,畢竟搞得像他們廠裏搞一些邊角料給人家一樣,“畢竟人家給的票是不好搞的玩意,咱們廠裏的面包在當地供銷社裏可随時都能買到。”
唐辛辛又思索了一下。
“那要不然,為了這次評比,專門做一些新奇的餡料出來,比如艾團,咱們原本做的只有無餡的,甜糯米的,紅豆和棗泥的,但是我之前吃過一次別家做的鹹蛋黃的,在咱們當地沒見過,但口味很新奇,很獨特。”
“還有面包,也可以專門去問一下獲得獎勵的人喜歡什麽口味的面包,專門為他們做一些出來嘛。”
“我如果沒記錯的話,前些時間好像剛巧看到咱們廠裏進了一批巧克力,但是只用來做蛋糕,說不定也可以研發一款巧克力面包出來呢。”
如果說到別的東西,唐辛辛可能不擅長,但是說到吃,那她絕對可以講的頭頭是道。
“最主要的是這樣我們既給了別人實惠,價格相等,不至于占人家便宜,但是說出去又顯得我們廠裏接地氣,不浮誇。”
廠長的眼睛越聽越亮,最後副廠長也沒忍住,狠狠的拍了一下掌,道了聲好!
這真是很不錯的好主意!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