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猜疑破碎（2/2）

整個過程裏，她沒有看過屏風後一眼。

她進門之前就自然而然地決定好了，她不要跟男主說一句話。

系統這時候卻出來提醒男主面板波動：

生命值：20

情緒值：10

當前積分：0

淩霜君握着茶杯，心中納悶着苦笑，這男主快死的時候情緒那麽高，現在活下來了，情緒反而還降了？

男人心，海底針啊。

她今天還真就不撈這個針了。撈了還能當齊天大聖不成？

一杯涼茶飲盡，淩霜君起身便走，動作未見絲毫遲疑。

就在她快走到門邊之時，屏風後一聲驚咳，空氣中迅速彌漫上一股血腥味，淩霜君身形頓住，少年沙啞而破碎的嗓音迅速攫住她：“師尊……”

淩霜君撐住了不轉身，擡腳繼續要走，少年情緒激動起來，語氣裏卻很是卑微：“師尊！對不起……”

淩霜君這才收回腳，眉眼涼薄：“無需道歉，你何錯之有。”

“我…我錯不該私自離開，”少年攥緊錦被的手青筋暴起，似乎是極力忍耐着，“更錯不該窺探宗門機密。”

“錯！你錯不該孤身犯險！錯不該以命相搏！錯不該把你的師尊同門抛之腦後！簡直大錯特錯！”

淩霜君第一次如此憤慨，嚴厲到無以複加，隔着屏風，風聽瀾聽到了她微微的抽氣聲。

他心下驚詫，她竟如此氣極？可少女的聲音似乎也沾染了霧氣：“風聽瀾，你如此自輕自毀，可曾想過，你的命在別人眼裏何其金貴，你若是死了，吾又當如何？”

風聽瀾心潮洶湧，簡直要将他溺斃，不對，不是這樣的，沒人看到他，沒人愛重他，沒人在意他死在哪怎麽死，對，這才對，這才是他所熟知的所親身經歷的真實的一切。

這淩霜君年紀輕輕卻成一門之主，心思果真深不可測。

難怪這羿宗歷代宗主上古之時便被神族人族乃至部分妖族争相示好又争相敗壞，甚至為了這些宗主大打出手。

今日一見，方知其然其所以然。

風聽瀾自以為壓過心海浪嘯，面上誠懇極了：“徒弟知錯，讓師尊擔心了，絕無下例。”

淩霜君卻笑了，她越過屏風，走到他床前，眼中卻不見絲毫笑意，風聽瀾擡頭，視線撞進一雙波光顫動的眼眸，那裏面竟是完全不加掩飾的擔憂。

她說：“風聽瀾，不要再有下次。也不能再有下次，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對我，很重要。”

風聽瀾方才對自己加固許久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大半，耳邊額邊的鱗片又開始若隐若現，他一時間躊躇不決，張了張嘴，卻啞口無言。

淩霜君上前，又習慣性替他掖被角，她的積分已經花完了，眼下自己拿不出丹藥來。

想了想，從懷裏掏出來藥王谷送來的藥，塞到他手裏，叮囑他：“你還年輕，還無法控制情緒欲望念頭思想，但也萬萬不能被反向操控，我不知道你在害怕什麽又想要什麽，但我只想要你珍視自己。這是藥宗送來的靈藥，應當能補你一成虧空，好好吃藥，好點了便帶你一起去藥宗。”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別聽李邈信口開河，若是只能帶一人，那也必然是非你不可。”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風聽瀾垂眸，藥王谷乃是人界大宗，就連藥瓶都是上好的材質，如玉如瓷。以羿宗的根底，藥王谷送來的靈藥必然也是上品，在人界一顆難求。

師尊卻将這靈藥整瓶贈予他，言語間未見絲毫不舍。

風聽瀾猛地握緊藥瓶，內心升騰起一股奇異的從未有過的奢望與喜悅，難道師尊真的可能是在對他好？

好？他身為妖王幼子，奢靡輝煌，可出生至今，父親怨他，母親恨他，哥哥忌他，仆從怕他，從未有人像師尊這樣，偏心他。

“師尊好像在偏心那條蛇诶！”李邈剛剛習武結束，正癱坐在山中破爛的石階上，嘴裏叼着一截枯細的樹枝，對着柳惜抱怨，“他有什麽厲害的，進了內門，至今一事無成。”

柳惜依然是萬年不變的微笑模樣，比起李邈的滿身熱汗，他從容而得體，挑了個乾淨的地方端莊打坐調息：“風師弟尚且年幼，自師尊救他回來還不到半月，身體尚未調理好，多照顧他一點是應該的。

至于厲害如何，你被他傷及內裏，不是最清楚了？”

“啧，有你這麽說話的？我肚量大不跟你計較，”李邈翻了個身躺下，離柳惜近了些，他躺在草叢裏看着頭頂的柳惜，問，“你怎麽知道師尊一定會帶他去藥王谷？你可是大師兄，師尊對你的滿意大家都看在眼裏呢。”

柳惜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若是藥王谷來信表明只允許一人同行，那麽這個機會一定不會落在風聽瀾以外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