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2/2)
“什麽?”風聽瀾皺眉,在想這是長老的什麽招數。
長老一改吹胡子瞪眼的姿态,真的像個長者一般從容不迫,語氣也平靜下來,看起來像個在村口大榕樹下給小輩們講傳說故事的慈祥老爺爺,這老爺爺此刻正娓娓道來:“藥宗和羿宗乃是世交。”
說完又停了,用餘光偷瞧風聽瀾的神色,風聽瀾心中不爽,嘴上卻還是耐着性子催他:“長老有什麽話都說了吧!”
“最初的靈山其實與藥王谷一樣四季如春,羿宗與藥宗的宗主喜好相同,各自選了靈山與藥王谷作為開宗立派的風水寶地,且兩大宗門來往不斷,自然……姻親也多。”
風聽瀾很是不屑,卻掩不住心虛:“那又如何,都是舊事,不必重提。”
長老瞧清了他的心思,鼻腔裏哼出一聲,接着釣他胃口:“幾十年前開始,靈山不知受了何種影響,大雪不斷,遮天蔽日,雪越來越大,後來竟是連修仙之人都無法來去自如,因此,十年前,羿宗封山。”
“僅僅是一片風雪,便斷了來往,這藥宗也不過如此,對羿宗的情誼也不見得有多看中,患難之處見真心,斷了也好。”風聽瀾莫名松了口氣。
“少君多慮了,”長老直接潑他冷水,“封山是藥宗提議的。”
“這藥宗自家之事都一團亂麻,竟然還對別人家的事情指手畫腳。”
“少君向來對世事不聞不問,竟然也能知道藥宗內亂。”長老心底的那點力量已經完全耗盡了,他完全不想再聽少君再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乾脆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說了,“十年前,藥宗宗主帶少宗主前往靈山拜會羿宗,外界傳言,此世靈力衰竭,宗門凋敝,這兩大宗門是要再結姻親利益捆綁。所以藥宗才會千裏迢迢帶少宗主來,為的就是和羿宗的少宗主培養感情。”
這下換風聽瀾鼻腔冷哼了,振振有詞道:“不過是千裏迢迢送上來的便宜姻親,難怪師尊從未提過。”語氣裏竟然有一絲慶幸。
長老突然話鋒一轉,另辟蹊徑:“少君可曾想過,如今這羿宗宗主為何要去藥宗?您有那個把握勸說她打道回府從此在靈山閉門不出嗎?”
風聽瀾遲疑了,他其實很想這麽做,但他卻說:“師尊想去哪裏,便……便去哪裏,我不應多費口舌胡亂置喙。”
“老身只是擔心,藥宗此番邀請,怕不只是請你們去過節那麽簡單,換句話說,你們去不去,藥宗并不在意,藥宗要的,是羿宗宗主這個人,也就是少君的師尊。”
“他們敢?!”
“如何不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佳偶天成締結良緣。藥宗的算盤可不止少君的師尊呢,羿宗大雪封山,封的真的只是一座普通的山嗎?”
風聽瀾突然想起靈山底下那個金烏神瞳,想起蜿蜒曲折的隐秘靈脈。這藥宗竟敢肖想師尊!他面上不顯山不露水,裝作無意問長老:“長老為何說起這些?”
長老像是點火一樣,火上澆油一樣假裝勸誡:“少君雖然與羿宗宗主假意成親,穿了嫁衣撩了轎門跨了火盆,但終究只是逢場作戲,少君師尊也不會當真,哪怕說出去,藥宗也不會介意。”
“他們有什麽資格介意?他們也配?”
“可少君不也同樣沒資格?”
“我是師尊親傳弟子,永不出師。”風聽瀾眼神明亮,目光炯炯,“我會永遠待在師尊身邊,保護她!”
長老如釋重負,像是釣了一條大魚的老夫子般,屏氣凝神,小心翼翼,生怕呼吸重了一重就把魚吓跑了,他幾乎是按捺住心底裏的激動,強作鎮定,問:“那少君此番重傷不愈,永遠都是無能為力,要如何保護您的師尊呢?”
風聽瀾的心倏地漏了一拍,是啊,就憑他這個垂死之身,能保護誰呢?
長老小心翼翼收杆,循循善誘:“少君天資過人,如今沒了妖丹,老身卻發現您修煉阻礙更少,這骨韘乃是上古時期蛇族大妖化龍前夕,為了當時的羿宗宗主,自願獻身所制。他的力量全都融合在這骨韘之中,這等神器流落到哪裏都是命,可偏偏命運把它推到您身邊,又偏偏您與神器如此契合。命中注定這等強大的力量要為您所用。”
見風聽瀾沉默不語,似乎是在思考,長老再添一把火,利落抓上這條大魚:“少君妖丹被挖,雪夜奔逃,天下之大又有幾人能治這等重傷?必死無疑卻被這羿宗宗主所救,這不是命是什麽?而今這藥宗對她一個不過二八年華的少宗主奸計頻出,誘她單刀赴會,少君難道不想強大到無可匹敵,去保護想保護之人嗎?”
風聽瀾糾結萬分,神色複雜,似乎是陷入極大的困境之中。
半晌,他擡頭,面帶愧色,語氣卻十分堅定:
“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