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1/2)
第36章
淩霜君醒來的第一眼,看見的是風聽瀾熬紅了的一雙眼睛。
見她醒了,他連忙傾身過來,小心地扶着她的肩膀,讓她靠坐在床頭,輕聲問她:“師尊可還有哪裏不舒服的厲害?”
淩霜君環視周圍,發覺自己已經回到了那間小屋裏。
她面色有些蒼白,擡頭問風聽瀾:“是岑宗主将我送回來的嗎?”
風聽瀾臉上卻閃過一絲震驚,但很快被他壓下去,他緩緩搖頭,沉聲說道:“不是。”
淩霜君有些詫異,她昏迷前一直和岑宗主待在一起,難道是……念及此處,她問風聽瀾:“那是誰?”
風聽瀾卻有些惱怒,突然蹲在床邊,他半邊身子趴在床榻邊上,整個腦袋都沉甸甸地壓在淩霜君手心裏,聲音悶悶的,語氣有些傷心:“師尊應該猜到了,是少宗主,岑寂舟。”
怎麽會是他,淩霜君納悶。
腦海裏突然閃現岑宗主說的那些陳年舊事,心下有些不舒服。
連帶着她對岑寂舟也煩悶起來。
但是她不敢當着風聽瀾的面表現出不知情,不然風聽瀾在藥王谷裏面鬧事就不好了,到時候她怎麽保他。
念及此處,她也只好含糊其辭:“是見到他來着。”
風聽瀾将腦袋壓得更重了,淩霜君的手指被壓進綿軟的被褥中,她想抽出來,卻被風聽瀾暗中使勁,按住了手腕,少年暗地裏使着小脾氣,又不敢真的責問,只好将擔心藏在委屈裏,頭也不擡地說:
“我擔心師尊。”
似乎說出來了,就有了勇氣,他又說了一句:
“師尊,我擔心你。”
聲音被綿軟的被褥掩蓋成不清晰的悶哼,但是淩霜君還是聽見了。
她悄悄揉了揉他的臉,又抽出來,摸了摸他的腦袋,笑着問他:“好啦,我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嗎。”見少年還是維持着姿勢不動彈,她只好生硬地轉移話題,問他:“今日我出發前,讓你聯系柳惜和李邈,怎麽樣,消息傳遞出去了嗎?”
“師尊,”風聽瀾終于坐直身子,語氣有些奇怪,似乎不可置信,但又不難理解,很矛盾地看着她,用一種古怪的語氣回她,“你昏迷了三天。”
三天?
淩霜君低頭看了看自己,她醒來只覺得自己十分虛弱,但自從離開靈山,日夜奔波還總遇事,她已經熟悉這種身體過度勞損的感覺了。
“柳惜和我們失去聯系的第二天,他就借着蘭運千趕來了藥宗。現在還在路上。”風聽瀾的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似乎是怕她趁着他不小心眨一下眼睛就消失在他面前似的。
“那李邈呢?”淩霜君話剛問出口,又覺得多餘想了,這只小貍花貓可不需要人擔心。
反而問出來還要應付風聽瀾的不高興。
果不其然,風聽瀾很不樂意,冷着臉快速說道:“跟在柳惜身邊了。”
很不經意地随意一說,好像是李邈這個名字燙嘴似的。
淩霜君的憂愁又重回心頭,她甚至在考慮要不要給風聽瀾換一個未來的奪權幫手。
“師尊在想什麽?”
“沒什麽,這三日可有其他人來過?”
風聽瀾不說話了。
他站起身來,焦躁地走到屏風外,卻又空着手回來。
淩霜君很奇怪:“怎麽了?到底是誰來了?”
風聽瀾只是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麽。
淩霜君試探着問他:“我昏迷的時候,他們……欺負你了?”
風聽瀾臉上冷肅的神情有所松動。
淩霜君心下震駭,不會吧!藥宗竟然還有反派?她提心吊膽防了那麽久,怎麽一昏迷就有不長眼的炮灰來欺負男主啊!
惹急了還得她哄。
她連忙假裝咳嗽幾聲,先攻破風聽瀾的心防,然後看着他的眼睛,真摯地向他保證:“莫要為閑雜人等煩心,你是我的親傳弟子,是羿宗的人,欺負你就是欺負我羿宗,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可我不想師尊因為保護我而與其他宗門結下梁子,”風聽瀾似乎只是想要她的一個保證,甚至退一萬步講,只是想要她的一個态度,見她負責,委屈立刻消散大半。
但這麽算了好像又很不甘心,他低頭沉思一會,又茶裏茶氣地補了一句:“況且藥宗與師尊私交甚厚,我也不想師尊為難。”
“是藥宗的人?”淩霜君非常上道,她一下子就摸準了風聽瀾對藥宗那若有若無的芥蒂,故作驚訝地配合他,“沒想到我醒着的時候對我們多有優待,我昏迷了他們就欺負我徒弟,真是道貌岸然之輩。”
話裏帶着表演的哄人成分,不着痕跡地将風聽瀾心裏的那點委屈沖淡了,她瞧着少年恢複如常的神色,緊趕緊地問:“他們如何對你了?我這就找他們要個說法去。”
她越說越來勁:“竟然敢趁着我昏迷欺負我徒弟,這豐丹祭我們不參加了,宗門大比也不去了,我們這就走。”
她說着,甚至作出要起身下床的姿勢。
演太好了,一時間情緒上來,她虛弱的身體完全吃不消,虛晃着俯身,咳嗽兩聲。
風聽瀾連忙攔住她,輕柔地給她順着背:“師尊莫要激動,他們沒對我動手。”
淩霜君直起腰,問他:“那他們到底做什麽了,讓你如此不高興?”
“他們……”風聽瀾支支吾吾,似乎在糾結說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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