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2/2)
“哪樣?”風聽瀾輕輕摸了摸花瓣,擡起頭,一臉人畜無害地問淩霜君,全然已經沒了剛剛對蘭運千的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樣。
淩霜君啞口無言,總不能戳破說你對人蘭姑娘态度好點。
在她看來,男女主若是鬧矛盾,最好是親自把話說開,旁人還是不要插嘴的好。
風聽瀾見她不說話,手上一用力,折斷一截脆弱的花枝,反客為主,問她:“師尊是讨厭我了嗎?”
很刁鑽的問題,非常難回答,淩霜君看了看蘭運千,不敢說話。
就在淩霜君糾結要不要打個哈哈先将風聽瀾糊弄過去的時候,外面的童子急急忙忙進來。
這紫藤別業的童子一個比一個木讷寡言,淩霜君還以為這都是木偶成精呢,沒想到還能這麽急頭白臉的。
“何事慌張?”
“淩宗主,外面、外面來了個沒禮貌的少年,說是你的弟弟,我們快攔不住了。”
好嘛,自從來了藥王谷,她是一會有了哥哥,一會有了弟弟,怎麽也不見個姐姐妹妹來呢?淩霜君無奈起身,想去看看這次是誰要借她的光在這谷內胡鬧。
她還沒到門口,那纨绔至極的腔調已經傳進衆人耳朵:“爺來找自己的親姐姐,還需要你們這些外人通報?”
是梅安的聲音。
本該是清爽的少年音,但實在是嚣張跋扈。
蘭運千滿眼歉意地看了淩霜君一眼,小聲抱歉:“抱歉淩宗主,我沒想到梅安竟然也跟着來了。”
梅安卻已經進門聽見了她的話,大聲否認:“姐姐說的不對,我可不是跟着你們來的!我是母親帶來的!不過姐姐說的也對,我就是來找你的,母親說很想念你,所以我特意來帶你去見她。”
少爺脖子上不知為何多了兩條細長的紅痕,看起來像是指甲撓的。
他很是輕浮傲慢地掃過屋內,看見淩霜君的時候突然手腕幻痛,連忙轉過頭去不敢看她,慌張間卻又對上風聽瀾的臉,更是一陣後怕,氣勢都慫了許多,小烏龜似的縮着腦袋,挪到蘭運千身邊:“母親聽說你也來了,她很高興,一直問我什麽時候才能見到你,又要去哪裏才能見到你。”
蘭運千沒說話,風聽瀾卻很不客氣接話了:“我師尊需要休息,你們的家事不妨回家裏再說?”
“你沒見過想孩子的母親嗎?”梅安想也不想地反問。若說到現在為止,誰最讨厭風聽瀾,那一定是梅安莫屬。
無數屈辱的過往浮現眼前,那些帶着畏懼卻又輕蔑的眼神又重新附着在他身上,風聽瀾很奇怪,因為以前他對這些毫無感覺,被當成是牲畜一樣對待又怎樣,他只是個活物而已,怎麽活,少痛一點就是幸事。
但如今在師尊身邊,待了不過這短短幾月,他竟然能從這再平常不過的一句話裏品出些許的炫耀,像是味覺失靈的人含着黃連,有朝一日,舌頭恢複知覺,一瞬間,所有的苦味都湧向喉頭。
他用憤怒遮蓋住這份苦味,冷靜地戳回梅安秘而不宣的痛處:“要論稀奇,應當沒見過對魚妖死纏爛打的兒子更稀奇。”
“你少胡說八道!”梅安跳腳,半晌突然意識到風聽瀾沒說是誰。
風聽瀾冷着臉,但眼神卻很是譏諷地掃向梅安:“激動什麽,又沒說是你,那魚妖身上的血何其珍貴,此刻指不定在藥庭裏養尊處優享盡一切榮華富貴呢。”
一切盡在不言中,梅安立刻暴跳如雷:“你們把他怎麽了!”
“還能怎麽,他是藥人,藥人做什麽,他就做什麽,梅公子怎麽見識如此短淺?”
“他不是!”梅安想也不想,脫口而出,但很快閉嘴,怎麽也不跟着風聽瀾說下去了,只是不停地念叨:“小魚妖不可能願意回去的。”
他看上去有些不太正常,瞳孔溜圓,比常人要大上一整圈,神情也是混亂的,像是不知道該怎麽呈現出對小魚的維護。
風聽瀾驀地反應過來,是魅術在生效,那就說明,魚妖就在附近!
其實說去藥庭也是他胡亂瞎編來逗弄梅安的。那魚妖本該是和他們一起被抓進來,沒想到從下馬車開始,那魚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完全消失在視野裏。
如今竟然就在他們身邊,就在這紫藤別業裏。
風聽瀾輕蔑一笑,說道:“師尊,我知道岑寂舟匆匆離去所為何事了。”
“為什麽。”雖然淩霜君并不在意岑寂舟一個配角想什麽做什麽,但是風聽瀾給遞臺階她立刻就順着走下來,生怕晚了人家就又該鬧男主脾氣了。
風聽瀾起身,大步走向窗邊,将窗子推開到最大,馥郁芬芳的紫藤蘿香氣湧進屋內,但仔細一聞,卻又從裏面聞到了曾經就覺得奇怪的……血腥氣?
淩霜君不着痕跡輕輕一嗅,這股氣味便争先恐後直鑽入鼻腔。
但卻令她心生疑窦,這血腥氣比之前住進來時,更濃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