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2/2)
鹿使在空地上隔空畫出陣法,走到其中一個星位原地打坐,而後說道:“諸位,我們早些開始吧。”
蛇君一家這才找準剩下的三個星位站好,而後學着鹿使的樣子原地打坐,蛇君将引靈珠懸浮至空中,對着缺少的那個星位有些擔憂:“只恨象使不能為我所用,萬萬不能因為她毀了我們的移珠大計。”
鹿使調動着體內靈力,給那引靈珠外圍繞上一圈屏障,遠遠看起來像是一層保護殼。
蛇君同她丈夫一起,也彙聚靈力作一層薄薄的保護殼,但卻是對着他們的長子的。
“吾兒,若是難受,可要忍耐些,一旦移珠成功,你便是我族名正言順的少君,從此再無人可對你置喙。”
蛇君眼中的憐愛已經滿得溢出來,似乎陣法還沒開始運作,她已經替她的孩子感受到疼痛。
鹿使冷笑一聲,說道:“此陣需三族之力,神族妖族已具,本來那人族的象使可騙來用用,誰知道蛇君心急,竟然害得小象落下山崖,這陣法便只能删了一角,眼下,我們也只能盡力争取了。”
蛇君與丈夫對視一眼,與鹿使聯手,盡力将引靈珠外面與長子身上的那層純淨的靈力外殼相融合吸收。
引靈珠慢慢靠近長子空空如也的丹田。
那引靈珠剛一靠近長子的身體,他便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他睜大了雙眼,極力放松自己的身體,貪婪地注視着不斷靠近的引靈珠。
母親和父親早已教過他如何與引靈珠融合,他身上帶着的父親的北海血脈,更是與引靈珠同根而生,吸收引靈珠這件事,簡直就是如有神助。
妖族早有天谕,此世将誕下一顆靈力充沛的妖丹,得之,便可一統天下。
偏偏降臨在了那風聽瀾身上。
但爹娘從未給過風聽瀾一個正眼,從始至終,只認他一個孩子。
如今且看,這天谕果真又要回到他身上。
“吾兒,可痛否?”蛇君心疼極了,時不時地問。
“娘,切莫再問,如此優柔寡斷,怎能成事?”長子的眼中已經布滿血絲,他目眦欲裂,似乎正忍受着極大的痛苦,換作平常他早就怨天怨地,但今天他反而還能轉過頭來大逆不道地責怪母親婦人之仁。
“吾兒說的是。”蛇君連忙不問了,專心拼盡全力保護他。
那引靈珠隔着皮肉,竟然滲過長子皎白的皮膚,緩緩進入他纖細的腰肢中。
他上身赤裸,引靈珠完全進入的那一刻,他猛地躬身,蜷縮在地,死死捂住丹田。
唇齒打顫,似乎是極冷。
蛇君趕忙去扶他,卻摸到了滾燙的皮肉。
以丹田為中心,似乎有一塊烙鐵,将折磨人的溫度逐漸燙至四肢百骸。
“吾兒,吾兒……”蛇君心疼至極,抱着他的腦袋,淚如雨下,哽咽道:“該死的天谕!這一切本該就是吾兒生來就有的!緣何還要你受這等苦楚!”
鹿使卻黑着臉站起身來。
蛇君丈夫發現他的反應,起身問他:“鹿使,可有不妥?”
“失敗了。”
“你說什麽?!”蛇君擡起頭,瞪着鹿使,拼命質問他,“這引靈珠已經吸收了風聽瀾全部的靈力,這就相當于是另一顆妖丹了,為何還不行?天谕诓騙我們?!”
鹿使誠實地搖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但用引靈珠轉渡已經是上上策了,甚至現在這顆世上絕無僅有的引靈珠也已經被消耗掉了。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出什麽其他的好辦法。”
密道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半晌,蛇君喃喃出聲,近乎魔怔,她說:“那如果,我直接将原本的妖丹挖來呢?”
鹿使睜大了眼睛,駭然:“蛇君何出此言,挖了妖丹,便動搖了他的根本,甚至極大可能會直接要了他的命。蛇君可別忘了,你在淩霜君面前,以長子的名義發過毒誓。”
“我只發過誓不會讓他死!”蛇君完全沒了往日在外面的冷靜模樣,面對長子,她所有的理智都被溺愛淹沒在深海之下,“只要吊着他的命,就不算違背誓言。”
她像是對待襁褓中的嬰兒那樣,愛憐地為懷中的長子擦去額頭的細汗,眼神發直,蠱惑一般,問:“吾兒,可想要他肚子裏那顆,如假包換的,貨真價實的妖丹?”
長子本是疼的近乎昏厥,聞言竟如同應了蠱,連身上細密綿長的刺痛都忘了,喃喃道:“妖丹,妖丹,我要妖丹……”
“好,好,吾兒想要,娘為你去取!”蛇君淚流滿面地應和着,誰知道鹿使這時候猛地打斷她。
他想起來什麽似的,意有所指:“讓他自己去取!已經容不得再失誤一次了!”
風聽瀾再醒來時,發現自己竟然被貼心地搬在了床榻之上,身上還蓋着錦被。
師尊回來了?
他擡頭看了一眼外面,猝然掀開被子跳下床就要走。
正與外面進來的那青年打個照面。
“瀾弟終于醒了?叫我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