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2/2)
蛇君對這個名字充滿憤恨,咬牙切齒道:“吾兒死了,他卻活得好好的!這世間總是如此不公!”
淩霜君确認風聽瀾還活着,這下連邁腳進入大殿簡單悼念的心情都沒了,轉身要走。
蛇君丈夫在身後乞求:“懇請淩宗主,借還魂草救吾兒一命。”
淩霜君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要先确認風聽瀾的情況,再說救不救外人的事情。
風聽瀾的情況比她想象中要差很多,見她回來,撐着床頭要坐起來,委屈又驚喜地含着淚光:“師尊……”
淩霜君連忙将他扶穩靠在床頭,風聽瀾像只不知道自己已經長大了的大型犬,還以為自己依然是小時候的那點身軀,虛弱又熱情地靠上來抱住她。
淩霜君任由他将自己圈在懷裏,順勢抓過他的手腕開始號脈。
半晌,她猛地掀開風聽瀾的被子,伸手按向他的丹田處。
風聽瀾躲閃不及,紅着臉,眼神閃躲。
淩霜君冷聲問:“你的內丹呢?”
“在大哥那。”
“難道蛇君沒有将引靈珠給他嗎?怎還來取你的妖丹!”淩霜君心中燃起熊熊怒火。
風聽瀾毫不在意,他剛剛的委屈只是因為很久沒見到淩霜君,至于自己遭遇到什麽,他毫不放在心上:“所以他死了。”
淩霜君心疼極了,咬了咬嘴唇,輕聲問他:“痛嗎?”
風聽瀾臉頰一陣痙攣,久久不能回應。
就在淩霜君以為他深陷哀傷不願回答的時候,少年反握住她的手,極輕地搖了搖頭:“師尊來了,現在不痛了。”
“還魂草能救他,”淩霜君沉默片刻,摸了摸他的腦袋,也不瞞着他,“我在想,若是我想帶你離開這裏,蛇君必定要我交出還魂草。”
風聽瀾完全不在意道:“我只求師尊不要抛下我。”
反正這世上欺壓他的想讓他死的那麽多,他早已習慣。
淩霜君愛憐地捏了捏他的臉蛋,笑道:“那當然,拜師帖都簽了,還沒開始教你獨門絕技呢。”
風聽瀾問起戰場上的事情,淩霜君一一說了,也包括和景聿相關的事情在內。
她知道風聽瀾對景聿的态度很模糊,但是依然都與他說清了,她知道風聽瀾并不需要虛假的所謂善意的隐瞞。
風聽瀾捏着她的手,垂頭看着她的指腹紋路,突然問:“那師尊還會再去嗎?”
“金烏未除,我必定要再上戰場,”淩霜君被他捏的手指發熱,抽出手來,說道,“我會在臨走時,将還魂草交給她,到時候,他們就無心來折騰你了。”
風聽瀾萬分着急,語氣都激動起來:“可是師尊!神君也好,蛇君也罷,他們從來都不肯告訴你真實的情報。如今大哥已死,蛇君更不會放過你。
她只恨不得你此番有去無回。
師尊,我不願你去冒險。”
淩霜君微笑着撫摸他的腦袋,拍小孩子似的哄他:“風聽瀾,人族雖弱小,但卻腳踏實地,努力耕作,打磨器具,有了天工開物,更是技術精進,遠超神族與妖族。
人皇早就看透了,妖族與神族雖然有修煉內丹這條捷徑,但若論齊心協力共同治理,誰能超越人族?
所以我當然知道,所謂的三族結盟,從頭到尾就是個騙局。
但你久居蛇宮,定然不會知道。羿宗身為人族第一大宗門,其實也并非靠的是修煉。
我羿宗,真正有修煉資格的,自始至終只有我。
羿宗上下真正運作的,其實是裏面的博聞學宮。
人族早已過了只求溫飽的時候了,所以人皇讓我廣辦學宮,普及文字,教化民衆。
人族雖壽命受制于天,但人皇從來不求肉身長生,她只求一個思想不朽,傳承不朽。
她不要一人之萬世,她要萬世有一人。
而我,就是來幫她實現這一立于天地的宏願的。”
淩霜君看着靈臺裏那些屬于原本的羿宗宗主的記憶,突然明白了穿進這個修仙界的人為何是她。為何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師範生。
她起初以為自己只為風聽瀾一人而來,卻不知早在這個世界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有無數的人在渴求知識,渴求教育。
他們打繩結記事,他們磨石具使用,他們捏陶土燒器,他們養蠶蟲織布,他們将自己的見聞畫在毛皮上,刻在龜甲骨頭上……
他們在創造自己的文化。
剛好需要這麽一個人,又或者是一群人,認同這種文化,了解這種文化,普及這種文化,傳承這種文化……
而她,就是這麽一個被需要的人。
風聽瀾似乎也想起了對人族的所見所聞,問她:“所以哪怕師尊知道,神君與蛇君不過是想借金烏之手除掉人族最強之人,也依然要去?”
“當然要去,但是這一次,我要用還魂草換一把大弓。”淩霜君剛說完,猛地嘔出一口鮮血,盡數噴在風聽瀾心口。
“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