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2/2）

淩霜君将風聽瀾手裏堅如磐石的靈墨拿走，遞到景聿手裏。

然後不顧風聽瀾的拒絕，用自己所剩不多的靈力為他療愈傷口。

景聿嘆了口氣，不着痕跡地也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給那靈墨放了點血。

淩霜君輕輕托了下風聽瀾的下巴，轉過頭，看見景聿神游天外地樣子，奇怪地問：“在想什麽？你怎麽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

景聿回過神，沒斂住情緒，笑得竟然有些凄慘，裝作無意道：“沒事，就是感覺接下來會是一場硬仗。”

淩霜君贊同地點點頭，看着神君消失在遠處的身影，浮想聯翩道：“我現在對神君和金烏的事有點感興趣了。”

景聿用一種“你醒的也太晚了”的神情，充滿遺憾地和她傾訴道：“你以為就憑神君這個三腳貓的功夫，是怎麽坐穩這個君位的？人族也好，妖族也罷，哪一次稱王稱帝不是先平叛鎮反？”

一說起神族的八卦，他真是什麽凄切的心情都變得開朗了：“誰不知道，神君屁股下的帝位完全是靠金烏親手捧上去的。”

“可是這金烏不是最先叛變嗎？”

“金烏叛變那是金烏對神君心存隔閡，但這時候若是有人敢對神君不利，非但借不了金烏的東風，反而還會成為這倆一致對外的靶子。”

景聿伸出手，從自己到淩霜君再到風聽瀾，一個不落地點了一圈：“比如，我們。”

“也許是成為這倆磨合感情的潤滑劑也說不定呢，”拿了靈墨便有了轉機，淩霜君也輕松許多，順着景聿的話開玩笑道，“就憑你繪聲繪色講的那些豔史。”

誰知道，景聿這時候收起笑臉擺出一副老實本分的模樣，十分正經道：“我可沒說。”

淩霜君感覺他又在裝腔作勢，還想拆穿，陡然心靈感應似的，回頭看了一眼風聽瀾，正撞進他滿是嚴肅與不滿的眼神裏。

好了，淩霜君低下頭，假裝給自己捋袖口，現在她要比景聿更顯得端方君子、莊重沉穩。

景聿拿了墨回去拓印陣法，淩霜君便帶着風聽瀾回了自己的營帳。

“神族是逃難到此，營帳不多，條件也不比平常，你将就将就。”淩霜君指着略顯簡陋的卧榻，思慮再三，說道，“神族知曉你身份的人絕不止一個神君，你獨自修煉會很危險，在外時，便同我住在一處吧。”

風聽瀾很是熟練地坐在淩霜君的床尾，整個人都放松下來，肩膀微微塌下，擡起頭滿眼幸福地看着淩霜君，眼睛亮晶晶的：“只要能和師尊在一起，住哪裏都好。”

淩霜君一瞬間明白了各種男頻文裏男主面對陪他度過低谷期的初戀白月光是什麽心情了，難道就是她現在心裏想的恨不得立刻給風聽瀾安排上幾千公頃莊園這樣嗎？

不對，這不是身為男主的風聽瀾應該想的事情嗎？

淩霜君這邊還在神游天外，風聽瀾又立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神情，問：“師尊已經知道我要化龍，不再修煉妖族秘籍，竟一點也不怪我嗎？”

嗯？你是說我要責問一個能靠自學進普林斯頓的天才學生為什麽不考普本嗎？

淩霜君總覺得風聽瀾和她在各大文藝作品裏欣賞過的那些模模糊糊影子一般的男主不太一樣，硬要說清楚特別在哪，可能就是風聽瀾身上的這種活人氣息。

在她眼裏，風聽瀾雖然脾氣琢磨不透，心思也猜不準确，但他是清晰的，明确的，可感的，讓她牽腸挂肚的……

“你前途光明，我為你感到欣慰。”淩霜君拽走床榻上的一個枕頭，心想今晚得在外面睡了。

風聽瀾拽住枕頭另一角，擡起頭努力讓自己狹長的眼睛變得圓潤可憐一些：“師尊許久不見到我，難道都沒有想……想和我說的嗎？”

淩霜君看着他瑩潤的眼珠子，大腦過電一般，松了手。

平日裏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師範生，這時候竟然也笨嘴拙舌起來：“你……你，你還痛嗎？”

風聽瀾捏緊枕頭的手指一松，纖長的指骨搭在枕頭上，更顯得淩厲白皙，那其實已經是介乎少年與男人之間的一雙手。

他瞧着盯住他肚子的淩霜君，輕輕笑了起來，将修長的手指搭在腰帶上，将話答得黏糊又動人：

“有師尊在，怎麽都不會痛。”

“那就好，那就好。”此刻的淩霜君絲毫沒意識到面前這個長相隆重到妖異的徒弟好像是在色誘她，恨不得像個無助的老實人一樣搓搓手。

她努力想了個大義凜然的話題，義正詞嚴地驅趕這份奇怪的尴尬，問：“若是開戰，神君未必能照顧好你，你能答應我安穩無恙地等我回來嗎？”

風聽瀾攤開手心向上，掌心橫着一道細長的白線，像是細密的針線，将破碎的他縫補起來，那是被淩霜君用靈力催動愈合的傷口。

他反問淩霜君：“神君鬼鬼祟祟跟着我們幾日，就是為了被抓出來，再順理成章地送上這麽一塊金烏用剩的靈墨嗎？師尊，你真的相信嗎？”

他沒等淩霜君回答，就握起拳頭，将愈合的傷口藏進手心，篤定道：

“師尊，你不信，但又不得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