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2/2)
淩霜君憤恨無比,咬牙切齒道:“這個金烏!”
遼遠的穹宇之下,突然傳來一聲空曠的異響。
金烏慢悠悠的語調在激蕩的風雲之間不停回蕩向前,最終被送到淩霜君耳中。
“淩宗主,是不喜歡我的禮物嗎?這樣将它還回來,讓我心痛。”
淩霜君猛咳一聲,嘔出胸腔淤血,她狠狠一擦嘴唇,高昂頭顱,對着金烏的方向,厲聲呵斥:“金烏!出來正大光明地對戰!畏畏縮縮躲在陰影裏算什麽本事!”
“哈哈哈哈!”虛空中響起一陣聲嘶力竭的大笑聲,金烏似乎覺得可笑極了,緩了緩說道,“淩宗主倒是正大光明,我雖與你并未深交,但幾番交手,我觀你之行為舉止,倒真是青松寒梅,蓮臺無塵,叫人仰慕呢。”
金烏似乎真的深感惋惜,嘆了口氣,說道:“若是神族沒有背叛我,我定然會與你成為知己。但若他們沒有背叛我,你也就不會加入這三族結盟,我也就沒有機會認識你了。可惜,可惜。”
聽完這番話,景聿比淩霜君更加生氣。
淩霜君卻淡然地擺擺手,安撫他,對着金烏說道:“虛情假意,我淩霜君絕不結交欺騙算計之人!”
“好,不愧是淩宗主!”金烏被她貶斥,反倒更加開懷大笑,似乎真的很是欣賞她,甚至開口為她解釋,提醒她,“但兵不厭詐嘛,淩宗主,你的神弓已毀,接下來,該我了!”
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天地間的陰霾便被盡數驅散。
烈陽當空,那份炙烤大地的熱浪便重又襲來。
“你們看!是十個太陽!”神族的士兵們紛紛仰起頭,卻瞬間被陽光灼燒眼球,他們捂住眼睛大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淩霜君鎮定自若地看着腳下,她嘗試着幻化出冰劍,卻瞬間被蒸發成一股熱氣。
毒辣的陽光從四面八方照射下來,周遭的一切都沒有影子,所有人都像是憑空塞進這個世界的一個圖案,詭異至極。
“淩宗主,我久經沙場,連值得我用上三成力的對手都很難遇到,但今日,面對你,我不得不拼上十成十的力量。你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現在,就看你能不能接得住這份尊重了!”金烏在半空變幻着方位,興奮至極,仿佛這場戰役只是它一次盡興的表演。
景聿看見淩霜君的動作,緊張地問她:“你怎麽樣?”
淩霜君問他:“你還能調來北海之水嗎?”
景聿遲疑一瞬,最終在她期盼的眼神中艱難地搖搖頭:“北海乃是我與龍君共治,上次乃是我不告而取,他後來直接告訴過我,他不想摻和三族之事。”
淩霜君遺憾地回過神,說道:“龍君已經幫過我們一次了,算了。”
景聿急忙和她解釋:“其實,金烏已到鼎盛,哪怕是能調用北海之水,也不過杯水車薪,挽救不了當下局勢。”
淩霜君虛弱地點點頭,她對于景聿的回答早有預料,思考了半晌,點點頭道:“無妨,無妨,我只是不想錯過任何的助力。”
景聿艱澀地低頭看着她,還想開口再安慰,卻見淩霜君轉頭抓住他的衣服,眼底滿是決絕:“景聿,我雖游走在各族之間,看似有點話語權,但我沒有交心的朋友。我知道你身份神秘,我也從未過問,因為我既當你是朋友,就絕不會對你橫加猜忌。”
景聿怕她站不穩,虛虛托住她的胳膊,心中百感交集:“我知道,朋友。”
淩霜君偏頭看了一眼頭頂的金烏,繼續轉過頭來,似乎想起了誰,眼波潋滟,語氣也變得輕柔:“別人我信不過,我只相信你。此戰勝算極小,若是……若是我真的有去無回,我只求你一件事,你一定要答應我。”
景聿頂着她期盼而堅定的眼神,被蠱惑一樣,輕輕點頭:“好,我答應你。”
淩霜君摸了摸懷裏,掏出那個雕刻着鯨魚圖案的藥瓶,撐着力氣硬塞到景聿懷裏,一字一句地交待他:
“風聽瀾雖為蛇族少君,但蛇族薄待于他,如今他被挖了妖丹,留在蛇族更是情勢難堪。吾徒尚年幼,我憐他獨自生活之辛苦,景聿,我懇請你帶他走,請原諒我貪得無厭,我希望能借你的光,将他留在北海,修煉成龍。”
景聿緊抿的唇忽而揚起,她從未向別人索取任何,如今自責貪心,也是為了風聽瀾而非她自己,他有些失望又有些無奈道:“你這是要,托孤?”
淩霜君眨了眨眼,默認了。
景聿抓緊了她的胳膊,忍耐着翻滾的情緒,最終還是壓下心中動蕩,鄭重道:“好,我答應你,但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結局,相比起我帶他走,我更希望是你陪他去北海,到時候我就讓龍君那個老頭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我不同意!!!”
淩霜君和景聿齊齊回頭,暴喝之人,正是匆匆而來的風聽瀾。
他跑得太急了,恐怕是剛一解開腳上的繩索就來的,現在手腕上的繩索還纏着一半,挂在身上。
他應當是來的路上摔倒了,身上還有蹭破的傷口,手心裏那道長長的血線也被重新蹭破,變得更深,更明顯。
豔紅的鮮血映照着少年眼中的憤怒,他上前來,狠狠瞪着景聿,轉頭看向淩霜君時眼中已盛滿委屈,大聲宣洩:“師尊在哪我在哪!”
淩霜君怒目而視周圍,大聲喝問:
“誰把他放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