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2/2)
“人族雖弱小,但向來詭計多端,最擅攻心之術,少君,別怪老夫多嘴,這淩宗主若非刻意為之,短短兩年,如何就能獲得你如此信任,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啊!”
“刻意為之?”風聽瀾嘲弄地冷笑一聲,輕蔑地看向長老,眼神卻穿過長老的眼睛,看向更深處,“那這許多年怎麽沒見你們刻意為之?”
長老要說話的嘴僵住了,無聲翕張幾下,最終沒有說話。
風聽瀾卻緊追不舍:“怎麽,是因為演都懶得演嗎?”
長老支支吾吾地狡辯:“老身也是受命于蛇君,不能也不敢抗命。但我絕不能眼睜睜看着少君蒙受人族蠱惑……”
他話還未說完,風聽瀾就揮手揚起火焰,将空中的水汽從下到上蒸發了個乾淨,長老的身影随之消散在空中。
消散前的最後時刻,長老還在掙紮着勸誡:“少君,老身有一計,可驗證那小宗主到底是否知而不表,我們可以……”
火舌直接舔上長老的臉,将他未說完的計謀也盡數吞噬。
空氣中留下一圈圈煙霧,像是湖面的漣漪。
“啪!”緊接着又是幾聲,漂亮的水漂一直打到對岸,一圈圈的小圓暈在湖面上蕩漾開去。
“師尊和那條蛇怎麽了?”李邈又撿起一塊小河邊的石頭,彎腰一旋,可惜這一次沒打出去。
他将手掌遮在眼上,頭也不回地問:“為啥兩個人出了秘境之後就都魂不守舍的?秘境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知道,但是應該沒事。”柳惜站在他身後的樹乾下,乘着樹蔭看着水面上互相侵擾的水紋,問興致沖沖的李邈,“這樣,魚不就都跑了嗎?”
“這可是山澗流水彙聚出來的淺湖,區區幾個小石子都能吓到的魚,活不過雨季。”李邈不喜歡下水,但是偏偏喜歡看水。
準确說,看的是水裏的魚,他目不轉睛盯着水底,手疾眼快,抓準時機伸手一撈,再拿出來時,手裏緊緊捏了一條鮮活的魚,笑眯眯道:“秘境出來就沒機會好好吃一頓,今天就拿你給師尊添餐飯!”
“師尊在對岸,少宗主也在。”
“什麽?”李邈擡眼一看,剛剛還空曠無人的對岸,此刻便站着兩人一馬。
黑馬高大俊挺,神氣十足地站在男人身旁,偶爾踢腿仰頭,鬃毛便迎風舞動,男人身形清瘦如竹,卻和馬差不多高大,将面前本是高挑的女子都襯得嬌小了。
湖面逐漸平靜,将兩人一馬連同着環湖高山一同繪制出倒影,清晰如鏡。
李邈眯眼一看,還真是師尊和岑寂舟,他捏着魚走到柳惜旁邊,和他一同瞧着對岸,問:“這岑寂舟不是說病好了要接手宗主之位了嗎?怎麽還有空來?喲,這馬看起來可真不錯,如此良駒寶馬,難怪能追上。”
滑不溜秋的魚在他手心裏不停打挺,黏濕的水液帶着腥氣撲騰柳惜半邊臉,柳惜無奈地挪開一步,說道:“應當是,他之前因為香鯨血脈腿腳不便,現在剛恢複一點就騎馬追來,難道……岑宗主沒告訴他我們要走?”
李邈用上巧勁,對着魚頭輕輕一敲,那魚瞬間癱軟下去,他不在意道:“反正不是奔着我們來的,我們走吧,別打擾師尊了。”
剛說完這句話,他就高舉手臂對着對岸大聲呼喊:“師尊!我們回去了!!”
淩霜君聞聲也向這邊看來,輕輕一擡手向外揮動,示意:“回去吧。”
“你現在放他們走,不怕他們回去同別人說起所見之事嗎?”岑寂舟撫摸馬背上油亮細軟的絨毛,問淩霜君。
“為何要怕?我與你君子之交,行得正坐得直,身正不怕影子斜。”淩霜君有些莫名其妙。
“若是我身不正呢?”岑寂舟脫口而出。
黑馬的毛皮很結實,岑寂舟蒼白的手指抓着烏黑發亮的馬毛,更顯得慘白。
他緊張無措地暗暗抓緊,黑馬突然有些焦躁,踢着腿,甩甩頭,用鼻子沉重地呼氣。
淩霜君轉頭看着他,又從他的臉上掃到腿上,面色凝重。
岑寂舟的心一下子揪緊,他剛剛,太沖動了。
誰知道淩霜君很認真很擔憂地問他:“你的腿是不是還沒好?是不是騎馬又傷到了?”
岑寂舟借着撫摸黑馬的姿勢,重重呼出一口氣,眼中的淚花一閃而過,轉瞬又變得清明。
剛剛那剎那,十分的失望湧上他心頭,然而同時卻又升騰起萬分的慶幸,他撐着一股氣,裝作漫不經心,回了一句:“應該是吧。”
“少宗主既然腿腳不便那就該躺着好好休養才是!”風聽瀾的聲音炸雷似的響在耳邊,裏面滿是隐約的怒氣,“如此莽撞,如何承接衣缽,上任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