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2/2)
見她脫了衣裳,巨龍的眼瞳猛然顫抖,條件反射地閉上眼,但要找縫隙,只能又睜開,風聽瀾此刻得虧是龍軀,否則臉上一定燒得比這爐火更熱烈,他勉力不去看蹲坐在龍首鼻尖上的師尊,盡量将注意力都放在龍須上,問:“師尊,我還是不明白,為何為了太子,要将金烏牽扯進來,無論是出于什麽目的,都是與虎謀皮。”
“你想的是蛇君将我們獻祭給金烏,而後金烏出去幫太子,”淩霜君調整了一下姿勢,跪坐在巨龍的鼻尖上,輕輕摸了摸覆蓋着龍鱗的鼻梁,拍了拍,安撫似的,“但蛇君想的是,金烏将我們吸收,她再借着這煉丹爐,将金烏整個煉化成一顆新的內丹,喂給太子。她沒想着放過任何一個活口。”
風聽瀾被她一摸,龍須一抖,啞聲忍耐道:“師尊……”
淩霜君以為他聽見蛇君所作所為感到傷心,撐着手臂轉過身來,穩住身形,更貼心地往鼻梁上爬着挪了兩步,伸出水淋淋的手,溫柔地撫摸着他眼睛和鼻梁附近的龍鱗,留下一道道水痕,安慰道:“都過去了,蛇君也沒想到她殚精竭慮為太子所做的一切,如今看來,盡數為你做了嫁衣。路途雖百般周折,但,不虛此行,不是嗎?”
巨龍的眼瞳随着她的動作劇烈震顫着,将她此刻略顯狼狽卻溫柔到無與倫比的姿态盡數私藏在眼底。
底下,火海之上炎浪翻滾,而巨龍眼前,淩霜君卻如同山間新雪一般,清媚動人,良久,龍軀終于停住那一陣陣隐秘的騷動,重重阖上眼眸,将這道迷亂人心的身影關在眼皮之下,無人再能看見。
“是。”巨龍沉吟着,舒爽着喟嘆,“不虛此行。”
淩霜君微微一怔,奇怪,好端端地說着話,突然說的這麽動情做什麽?
不過她并未細想,一想到等出了這地宮擁有了新的內丹的風聽瀾就會水到渠成地走上男主的人生之路她就高興,這一瞬間她仿佛已經看見系統進度直接沖到底,她喜形于色,笑眼彎彎,悄悄挪回到巨龍的鼻尖,轉過身,擡起手臂尋找風的來處。
龍軀雖龐大,感知卻要遠勝于人的身體,她稍稍挪動一分,風聽瀾的感受都會無限放大,直直竄入腦海,刺激得他不住戰栗。
淩霜君以為他無法內化金烏的力量,轉過頭,眉頭緊蹙,很是擔憂地問:“風聽瀾,你很難受嗎?”
“沒有,我很舒服。”風聽瀾連忙否認,又問,“師尊很高興?”
當然高興,淩霜君心想,不過她現在幾乎可以确認,風聽瀾拿的是大男主劇本了,不然怎麽到現在都沒有個女主出現在他身邊?
淩霜君放松下來,慢慢感受着周圍的氣流,風聽瀾也逐漸将金烏吸收,龍君的力量逐漸複蘇,它悄悄為淩霜君所坐的龍鱗輸送涼意,淩霜君很快便意識到了,喜笑顏開地又摸了摸他的龍鱗。
突然,手臂上的汗毛瞬間豎起!
“找到了!”淩霜君擡起頭定睛一看,碎裂的銅鏡已經分辨不出具體的方位。
她伸手在那點上做上記號,拍拍龍鱗,指揮風聽瀾:“往下些。”
風聽瀾依言照做,淩霜君估摸了一下大概的方位,應當是地宮頂部正中間。她又拽了拽龍須,指着那個記號說道:“貼過去,越近越好。”
待貼近了,淩霜君将周圍錯位的銅鏡往旁邊砸開,終于看見後面的圓形深坑。
那深坑并非是風口,否則氣流不會這麽小,他們也不會找這麽久才找到。
真正的風口藏在這深坑最後面中心的位置,只有幾根發絲粗細。
恐怕是連煙霧都要排隊才能出去。
“是這裏嗎,師尊?”那小洞被淩霜君遮住,風聽瀾瞧不清,只好跟在身後問。
“再深些,”淩霜君讓開身體,徹底坐下來,手掌撐在身後的龍鱗上,稍稍攏了攏汗濕的衣襟,擡起一只手給風聽瀾指路,“最深處那個極小的點,就是了。”
風聽瀾凝神靜望,淩霜君給他解釋道:“這外面的圓形深坑,是釘住骨釘留下的痕跡,金烏把骨釘拽掉,但是同時也打碎了銅鏡,鏡面碎片遷移反射,将這個風口遮得嚴嚴實實。”
“蛇君真是心機深沉。”風聽瀾像是談論一個陌生人一樣自然。
“何止深沉,簡直天衣無縫。”淩霜君贊嘆道,“金烏只剩下一顆眼瞳,眼力本就缺失,即便它掙脫了骨釘,也無法在這麽多碎片裏找到那平平無奇的一個點。而你呢,她肯定是沒想到金烏會輸給你,即便想到了,也預計你幻化的原身本就控制不穩,更無法發現這毫末一點了……”
“還好有師尊。”風聽瀾陡然說道,他不想聽師尊贊美蛇君。
“命運使然罷了。”淩霜君這會很是淡然,越接近勝利,她越是看淡一切,只剩下那最後一刻。再說了,這也許本就是風聽瀾的男主命數。
下一秒,巨龍以一種詭異的姿勢用後爪将她拎起,珍重地放在逆鱗下的縫隙裏藏好。
“師尊給了我嶄新的生命,那師尊就是我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