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2/2)
那太可怕了!永遠受制于系統,沒完沒了!淩霜君被吓得一個激靈。
“你要我怎麽辦?”淩霜君本是要問系統,誰曾想慌亂之下竟然說出口,被風聽瀾聽見。
【想個辦法,說點謊話,讓他死心。】系統急躁地在原地打轉,【天快亮了,距離男主稱王不過一兩個時辰,我提前送你走應該也沒事。】
淩霜君絞盡腦汁,她不想傷害風聽瀾。
系統察覺到她又開始心軟,百般叮囑:【記住,一定不能回應男主的私情,哪怕是逢場作戲也不行,否則你一定會面臨任務失敗。】
風聽瀾抓住她一只手,放到眼前輕柔一吻,蠱惑至極地回應她:“師尊什麽都不用做,待在我身邊就好。”
“不用我償還些什麽嗎?比如說,回應你的……愛?”
“師尊待在我身邊,就已經是在愛我了。”風聽瀾眷戀地捏住她的手撫摸自己的臉龐,側過頭迷戀地嗅着淩霜君手腕內側的氣味。
淩霜君略微出神地看着他,任由他的鼻尖一點點從手腕嗅到脖頸。
此刻的風聽瀾像是個慣會誘惑人的妖精,使出渾身解數來勾引她。
風聽瀾十分滿足地将她抱在懷裏,慢慢感受着師尊身上傳來的體溫,那一年的雪夜裏,就是那一滴滾燙的眼淚,救了他。
“風聽瀾,說起來,我其實還欠着你一條命。”淩霜君此刻被風聽瀾擁在懷中,稍稍一側頭,雙唇便能蹭到他的臉。
風聽瀾的手貼在她的後腰上,動作十分冒犯,但是除此之外他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讓師尊心軟、心動……心疼他。
耳邊熱流浮動,師尊說欠他一條命,他連忙否認:“師尊對我最為慷慨,從未欠我什麽。”要欠,也是他欠,無以為報。
“不,這一路上,多少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都是我借了你的勢,只是你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師尊為我掙命,護我周全。師尊,你不欠我的。”風聽瀾沒由來地一陣心慌。
“你起初也懷疑過我,最開始在羿宗,你醒後一直在糾結,對我時而窺視,時而躲避,是我強行收你,你重傷未愈,不得不從。”
“師尊記錯了,是我膽小怯懦,若非師尊大度,我早已慘死道旁。”風聽瀾矢口否認,不給淩霜君一點借題發揮的機會。
淩霜君無奈,假裝認可,點點頭道:“你不恨我就好,你先松開,我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本是給你的弱冠禮,可惜錯過了。”
風聽瀾半信半疑,微微松開一點距離,卻仍舊防備着她會随時離開。
淩霜君從懷中拿出簪子,勾住風聽瀾的脖頸,壓下他的腦袋,輕輕插在他樸素的高馬尾上。
真是俊俏,她滿意極了,笑盈盈地點點頭。
見她笑了,風聽瀾也松懈下來,擡手摸了摸簪子,滿臉幸福:“原來,師尊是要用這個還,我以為師尊是要用命來還……”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看着自己的心口。
那裏,正抵着一支烏黑的斷箭。
只有半截,但卻是金烏的斷羽,此等神物,哪怕只有一個箭頭,也是威力巨大,凡俗之軀,無可抵擋。
相傳若是人族被擊中,甚至連屍首都會當場消融寂滅。
“師尊……”
風聽瀾倏地笑了,笑得毅然決然,笑得悲怆痛心,然而虛虛摟住淩霜君的手卻怎麽也不肯放下,甚至連擡手擋都不擋。
“師尊,是要取回我欠你的命嗎?”風聽瀾臉上絲毫不見憤怒,讓淩霜君感到頭皮發麻,她的腰被驀然摟緊,貼在他的身上,少年人低下頭,鼻尖貼着她的鼻尖,眼中滿是癫狂,“若非師尊,這本就是賤命一條,既然師尊想要,那便來取吧!”
鋒利的箭頭幾乎是瞬間便刺破了風聽瀾的衣衫,淩霜君手腕顫抖,不斷後縮,然而風聽瀾的胸膛卻不斷壓近,誓要死在她面前。
“師尊,其實你殺不了我。”風聽瀾逗弄夠了,突然停下來拉遠身體,空出一只手摸向她垂順的頭發,像撫弄籠中雀鳥的絨羽,動作缱绻,滿目憐惜,“我內化了金烏為丹,這箭乃是金烏斷羽所化,還未刺進我的皮膚,就會自動溶滅。”
“我知道,只是我向來自作多情,覺得用它可以防止你自戕償命。”淩霜君的話來得莫名,而後在風聽瀾十分不解的眼神中,反手迅速戳進自己心口!
“師尊不要!!!”
風聽瀾目眦欲裂,無助地按在她的心口上,鮮血汩汩,從他的指縫間不停地湧出來。
他慌亂地大喊,喊師尊,喊長老,喊柳惜和李邈。
喊一切可救師尊之人。
可金烏斷羽,乃是上古神物,淩霜君本就身形纖薄,又下手極狠,幾乎将自己戳個對穿。
神佛難救。
充沛的靈力如同海嘯,擠壓着呼嘯着沖進淩霜君早已靈力枯竭的身體,如同巨浪淹沒沙漠,怎麽也吸收不了。
倒是讓她痛得落淚。
風聽瀾早已失了理智,以為她落淚是有了力量,更加傾盡全力地向她輸送靈力,語無倫次道:“師尊,沒事,會好的,馬上,很快,我保證。”
像是秘境裏,那個幼年缺愛,孤僻到口吃的小孩。
淩霜君釋然地笑了,金烏的斷羽會逐漸消融她的肉身,她的身體逐漸沒了知覺。
要不了多久,她的一切,都将歸于虛無。
風聽瀾的靈力不要命地湧進來,卻也難以抵抗那來勢洶洶的虛無。
淩霜君掙紮着擡起手,沾了鮮紅的血,在風聽瀾眉心輕輕一點。
風聽瀾不敢擦,只是一味地低下頭,任由她的食指戳在眉心,毫無防備,坦然地将自己向她供奉,流不盡的眼淚砸在淩霜君胸前。
“早就想這麽做了,你命理不好,總要有點土法子幫你趨吉避兇。”淩霜君笑起來都費勁,只能彎起嘴角。
風聽瀾已經泣不成聲,淩霜君平靜地看着他,繼續未完成的儀式:“就以此……祝吾徒,辟邪安神,祈福開智……”
“師尊,求你,不要,不要丢下我,求求你。”風聽瀾的淚比靈力來的還要多,還要熱。
“風聽瀾,其實我早就死在了另一個世界,是你,予我新生,而今我要走了,理應還你……”淩霜君逐漸聽不到自己說話的聲音,也許是失去了耳力,也許是失去了嗓音。
也許都是。
眼皮有千斤重,她費力擡起,艱難地将風聽瀾映在眼底。
是該到了訣別的時刻了,她想,來的竟如此之快。
而後她聽見自己說:
“風聽瀾,從今以後,我們……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