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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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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霜君聽得目瞪口呆,小小一酒樓,竟來了這麽些人,但是蘭運千也太清楚了,她忍不住問:“真是卧虎藏龍,但是你怎麽知道是哪條龍哪只虎?”

“半年前,魔君劍指人族,天下人人自危。但不到半個月,人族就通過內應知道,魔君因愛生恨,走火入魔,夜夜遭內丹反噬,痛不欲生,不得不散靈重新修煉。”

“這麽精彩?還因愛生恨?”淩霜君一臉八卦,迎上蘭運千有些莫名的眼神,立刻端坐,正色道,“哦哦,那魔君有沒有做什麽十惡不赦的大事?讓天下人這般群起而攻之?”

“魔君他……什麽也沒做。”

“不是說他劍指人族?”

“只是恐吓,但并未下手。”

“那他既然不動手,又為何劍指人族?拿人族開涮?”淩霜君有些摸不着頭腦,怎麽一個個的都行事詭異?

“這其中秘辛,魔君自然不會說。只是有謠傳,內應說……”

“說什麽?真真假假,你盡管說。”

“說是魔君幼年失怙,得恩師教導,但最後他卻因恩師險些命喪黃泉……”

蘭運千沒說完,淩霜君立刻接道:“我明白!師徒劇本都是這樣的!相愛相殺!”

小乞丐驀地被茶水嗆到,猛烈咳嗽。

“慢點,不着急。”淩霜君給他遞了個手帕。

蘭運千的眼神有些奇怪,接着說道:“魔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醒來時,意識到是恩師将他抛棄,他便劍指人族。”

“怎麽就上升到全人類了?”淩霜君咋舌,“這般恐吓人族,總得師出有名吧?”

“有,”蘭運千的眼神更古怪了,“魔君說,他的恩師是人族,既收他為徒,又豈能對他始亂終棄。這個罪過,是人族之過錯。若非人族倫理道德束縛,他們師徒倆也就不會淪落到如今地步……”

“還能這樣自圓其說?”淩霜君張口結舌,“然後周圍這些人就這麽聚首商量圍剿魔君了?是不是有點太烏合之衆了?”

感覺大家都病的不輕。

“若是平常,魔君自然不會放在心上,但後來不知為何,傳聞愈演愈烈,魔君重傷,日日靈力衰竭,各大宗門絕不肯放棄機會,誓要誅殺魔君,取得秘寶。”

“怎麽又有秘寶的事?”淩霜君覺得腦袋濕漉漉的,都是霧水。

“各大宗門除魔衛道是假,掠奪秘寶是真,我勸阻不成反被誣陷,不得已主動退出宗門,不再參與圍剿魔君之事。”蘭運千嘆了口氣,“恰好我背負人皇的命運,便借人皇之地位,約束各大宗門。但他們一直在暗中聯手,防不勝防。”

“蛇宮根本沒有秘寶。”淩霜君确切地說道。有,也都毀了。

“我知道,但他們不信,若是魔君不倒,各大宗門還能共同忌憚,若是魔君死了,宗門之間互相猜忌厮殺,人族,就真的兇多吉少了。”蘭運千憂心忡忡。

“聽君一席話,”淩霜君點頭,“确實像魔族奸細。”難怪被誣陷。

“絕非如此!”

“我知道,有一個共同的虛弱的敵人,對人族各大宗門來說,反而是好事。”淩霜君給小乞丐遞了一塊漂亮的花酥,“我們的話你聽聽就算了,吃完這頓飯,我給你點錢,你有手有腳的,又樣貌英俊,去謀個差事,好好生活。”

“救命之恩,舍命相報,我願助恩人斬殺魔君,取得秘寶,鞍前馬後,肝腦塗地。”

……淩霜君筷子僵硬在半空,這小乞丐看起來腦子不好,确實謀生困難了。

風聽瀾小時候可比他冷血多了,也聰明多了。

蘭運千警惕地看了一眼小乞丐:“這與你無關。”

小乞丐卻看向淩霜君,可憐巴巴:“恩人,魔君嗜殺成性,還請恩人允我伴您一程,我不求來世報恩,只求眼下能為恩人做些事情。”

“随便你,”淩霜君滿腦子想着風聽瀾,沒心思應付他,只叮囑他,“真要遇到什麽事,你記得趕緊跑,跑得越遠越好。另外,報你的名姓。”

小乞丐支支吾吾,面色泛紅,說自己叫念失。

淩霜君想了半天,還是憋住了那個疑問:怎麽聽起來跟法號似的?窮到極致出家過?

當夜,蘭運千付了三間房錢,她與淩霜君住在最東兩間,小乞丐的特意安排在了最西面。

“不用擔心,我只是沒了靈力,但是我還略懂拳腳。”淩霜君心态平和,敲了敲腰間長劍,“以前總愛用弓,換這個,也挺潇灑。”

“我就在你對門,有事喚我一聲,我立刻就到。”蘭運千滿心憂慮地關門入睡了。

月上柳梢,行人寥落,屋內有些熱氣,淩霜君便坐在窗邊。

月眸菇捏的身體沐浴在月色中,漫散出瑩瑩微光。

仿若敷了一層白霜。

她掏出那卷小畫攤開,看着風聽瀾的眉眼,劃掉了自戕那一行字。

心懷期冀,在旁寫道:新王身陷囹圄,舊君下落不明,蛇宮風雨飄搖,祈祝你安然無恙。

而後又通通劃掉,劃到最後一句時,默不作聲地跳過去,在旁邊重新寫了個自戕。只是這一次,在旁邊打了個問號。

困意突然襲來,淩霜君拿着小畫,暈沉沉地走向床榻,癱倒在床,一睡不醒。

小畫脫手,滾到一邊。

一雙繡金玄靴停在畫前,半晌,一只修長蒼白的手伸向小畫,嶙峋的指骨如白玉竹節一般,撫摸着畫旁的一行字。

“祈祝你,安然無恙。”

那人擡起隆重的眉眼,看向床上玉山傾頹般的淩霜君。

月光攀爬上床,屋內霧氣缭繞,周身宛若仙境。淩霜君身如脂玉,鬓如黛雲,薄衫垂榻,清妍無膩,猶如靜秘河畔,無人之境裏,一株悄然盛放的純白彼岸花。

風吹軒窗,撩動輕衫,豎瞳中的倒影随之微顫。

冰冷的鱗片游走上前,覆上溫潤的脂玉,染上體溫。

破敗潰散的心被這久違的溫度融化,而後重新黏起,坑坑窪窪,但終究尋回了熟悉的心跳。

空蕩的客房內,響起一陣若有若無的喟嘆,極盡陶醉,袅袅如煙。

他縷縷輕喚:

“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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