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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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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天色黛青,遠山如玉。

風聽瀾拜堂之後本性敗露,将淩霜君折騰到半死,數次将她戲弄昏厥,不顧她的捶打踢踹,單方面以犒勞自己的名義與她厮混了近乎一夜,而今已過醜時。

夜寒漸退,晨曦将至。

淩霜君的魂魄能停留在世間的時間不多了。

風聽瀾遭李邈怒罵,臉色慘白一瞬,但并不辯解,反手拽下自己的衣衫,兜頭蓋住懷中之人。

李邈見他動作,怒火更甚,一手揮開攔住他的柳惜,毫不猶豫舉劍刺來,口中怒喝:“風聽瀾!不要再遮掩了,你真是喪盡天良,枉費師尊對你那般好!”

風聽瀾靈力早已枯竭,除卻剩下的拳腳之技,甚至還不如個修煉中等的人族。

他閃避不及,臂膀被鋒利的劍刃割破,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血流汩汩,沾染懷中衣袍。

這般血量,定然浸透,滲進師尊素白薄衫,弄髒她的肉身。

風聽瀾陡然生怒,反手夾住劍身,那血淋淋的長劍沾滿血,無比濕滑,他眉頭微蹙,不耐煩地猝然一用力!

叮——

長劍硬生生被兩指折斷!

“快住手風聽瀾!”折扇劈空飛來,正從李邈身前飛過,攔下他攻勢後飛回柳惜手中。

李邈愕然回頭,不可置信地驚怒道:“柳惜!你竟然幫這個畜生!你沒看到他做了些什麽嗎?那可是師尊!!!”

柳惜已經飛身上前,将李邈拉至身後,面對風聽瀾,冷靜道:“三族久無戰事,羿宗并無意牽扯其中,還望魔君以大局為重,放了師尊。”

風聽瀾淡淡掃了他一眼,抱起懷中人,轉身走到刻着夫妻二人的牌位旁,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好,無比憐惜地為她整理衣袍,露出一張恬淡昳麗的沉靜睡顏來。

果真,下巴上蹭上他的些許鮮血,一片鮮紅刺眼的黏稠印記。

他面色一暗,卻不敢衆目睽睽之下再伸手亵渎她。無妨,他只當師尊是在熟睡,只是睡地久些。

淩霜君的魂魄飄在半空中,見狀松了一口氣。

剛剛渡魂雖未成功,但她已通肉身五感,露出臉來剛好緩解她呼吸憋悶。

風聽瀾愛憐無比,将寬大的外袍在她脖頸邊圍緊,遮得嚴嚴實實。

他這般若無其事,更加激怒李邈。

“柳惜!你和這種人渣這麽客氣做甚!”李邈猛然擲出手中短劍,一舉抽出柳惜從未用過的腰間軟劍,厲聲道,“他欺師滅道,就不配做師尊的弟子,哪怕師尊此刻醒了,也只會贊許我幫她清理門戶!”

這話卻戳到了風聽瀾的脊梁骨,他難得動怒,反問道:“你算什麽東西?也配替師尊決定!我是師尊特意收下的親傳徒弟,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那我就送你下去親自聽她如何将你逐出師門!”李邈将靈力盡數灌入軟劍,欺身上前,直奔風聽瀾命門,一招一式,盡是殺意!

風聽瀾也不甘示弱,反手伸到頸後,骨骼咔咔作響,令人頭皮發麻。

“李邈小心!他有靈武!”

衆人一時大意,忘了風聽瀾早已不是一般妖族,而是威震四海的龍君。

即便他如今靈力枯竭,體質之特殊也不是凡人所能比肩的。

風聽瀾卻從脊椎中,拽出一把無弦的大弓!

這是……淩霜君的靈武!

修煉之人,講究靈武認主。

除卻夫妻雙修,靈力交融,诓騙靈武短暫認主……

如今風聽瀾卻能手握淩霜君的大弓,說明剛剛他對淩霜君……

李邈見此靈弓,如何不懂其中緣由?更是眼中含淚,壓抑哽咽,暴喝一聲:“風聽瀾!你,你竟敢欺辱師尊!我要殺了你!”

那靈弓無弦,恰巧風聽瀾無靈力,兩個資質奇高的少年天才,竟然在這冰棺附近近身搏鬥起來,如同兩只原始的野獸,任由純粹的憤怒支配理智,将殿內砸倒一片。

李邈很快挂了彩,指骨都被大弓砸到斷裂,扭曲地捏成拳頭将風聽瀾搗得口吐鮮血。

兩人打到近乎失智,竭盡全力要對方立刻去死。

柳惜本是只為李邈防守,如今不得已加入進來,但面前兩人殺紅了眼,任他想盡辦法都無法将兩人撕開半點距離。

僵持不下之時,風聽瀾大弓反勒住李邈的脖子,李邈眼球暴凸,喉間血肉模糊,幾乎可見鎖骨。

而他也毫不相讓,軟劍直接捅進風聽瀾丹田,堪堪擦着內丹穿過後腰。

兩敗俱傷。

漁翁得利。

岑寂舟不知何時繞到淩霜君身後,伸手要将她抱起,但被蘭運千搶先一步。

蘭運千人皇之軀,高大威武,一舉将淩霜君抱在懷中,對着對峙的兩人,說道:“風聽瀾,你已是魔君,與人族界限分明。這人族的羿宗宗主,我帶走了。”

“住手!!!”風聽瀾猛然回神,情急之下手上力氣陡然一松,正讓李邈抓住機會,趁機反身鎖緊他,厮打間舍了命也要帶着他一齊重重墜下。

風聽瀾不管不顧,滿眼只看得見淩霜君,極力甩開李邈牽絆的腳步,驚慌失措地往這邊趕來,最終兩人齊齊砸在旁邊的棺蓋上。

棺蓋何其堅固,未見絲毫裂紋,卻見其下地面以棺蓋為中心,蛛網一般瞬間裂開,直至邊際。

三人都摔得極重,雖未觸地,卻都摔得骨骼咔嚓作響,傷及內髒,嘔出一大口鮮血來,分不清是誰的。

李邈發了瘋,借着墜落之勢将風聽瀾壓制在棺蓋上,一雙豎瞳狠戾地驚人。

柳惜無奈,如此下去非得死一個不可,只能偏幫其一,幫李邈壓住風聽瀾,但也留心卡住他的動作,免得他真的要了風聽瀾的命。

但風聽瀾更瘋,不在乎身上的傷,更不在乎合力壓制他的兩個師兄,只是掙了命,要爬到淩霜君身邊。

他滿身傷口,鮮血淋漓,完全看不清衣服原本的模樣。交鋒間,甚至連大婚之時鄭重戴在頭上的那枚師尊送的弱冠禮發簪都丢落在地。

整個人像是黃泉裏爬出來的厲鬼。

淩霜君看得肝膽俱顫,心疼不已。

她從未讓風聽瀾這般狼狽過!

風聽瀾滿臉陰翳,額上血痕将魔紋都蓋住,他在血泊中掙紮向前,視線牢牢盯着蘭運千懷中所抱的淩霜君。

蘭運千見狀,也于心不忍,蹲下來,但依然沒松開橫抱着淩霜君的手。

這樣的高度,剛好可以讓風聽瀾竭盡全力擡起頭,看到淩霜君的臉。

他十指用力,将臉前地面上的碎石渣都摳挖出血坑,身體卻無論如何都掙紮不開。

柳惜有一瞬間的遲疑,李邈卻更狠地要給他最後一擊,還好被攔住。

驀地,風聽瀾突然落下淚來,露出無助的神情,近乎可憐地對着蘭運千乞求,卻不是為了自己的處境。

他喉嚨嘶啞,即便虛弱卻還是竭盡全力,他說:“求你……把師尊還給我。”

蘭運千咬唇,岑寂舟卻道:“快天亮了。”

風聽瀾突然發瘋往前沖去,無奈困獸猶鬥,窮途末路,他語無倫次地求饒,聲嘶力竭地懇求,只為毫無聲息的那人。

“你們不能帶她走!我求求你們,求你們!你們把師尊還給我,好不好?讓我做什麽都行,你們想要什麽,都拿去,都拿去!把我的師尊還給我,還給我啊!”

李邈差點按不住他,他不耐煩地沖開柳惜防線,按住風聽瀾的頭顱,重重磕在地上,魔紋瞬間血肉模糊。

他想起師尊被風聽瀾關起來這許多時日,該是如何孤立無援,一時間憤恨至極:“我只想要你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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