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誠摯交談 “只要我在(1/2)
第78章誠摯交談“只要我在
空中的陰雲有散開的趨勢,雨勢漸小,只是風還未歇,将纖細的雨絲吹在郁晗臉上。
她緩緩轉動脖頸,停留在洛珈身上的視線也轉至燒焦的廢墟間。
站在同一把傘下,她和洛珈之間的距離是前所未有的近。
洛珈能看得清她睫毛上沾着的水珠,也看得清其下那雙眼睛裏的複雜情緒:悲哀與憤怒将那抹紅色染得更加濃烈。
她邁開步子,走到雨傘的範圍之外,在破碎的窗前停下,沉默無言地看着其中的灰燼,只有肩膀在輕微顫抖。
洛珈靜默地跟上,又将傘籠罩在她頭頂上方。
奴隸們生前留下的痕跡不剩多少。
分明用最多最累的勞動,将主人的衣食住行打理的井井有條,卻根本得不到正常的對待。
甚至沒被當做人來看!
克爾茲侯爵不過是帝國衆多貴族的縮影。
這種場景一定曾在帝國的某個角落上演過。
而只要奴隸制度不廢除,未來也會不斷地發生。
郁晗擡起手,摸到衣領下那朵半遮的酢漿草,手指用力地蜷曲着,指甲陷進皮膚裏。
“現在帝國的奴隸市場依舊是合法的。”洛珈突然說,“每年也有許多人因為犯錯或是編造出的罪名,被打上奴隸标記。所以他們并不擔心無人再為他們勞作。”
“或許有一天,我失去萊瑞亞公爵的庇護,也會有此下場。”
他提及自己的父親,話語裏有些僵硬。
“當然,我不是為了避免這一結局才……”
“我知道。”郁晗仰起臉,“公爵肯定早就為您鋪好了路,您要是想活命,想過榮華富貴的一生,大可遵循家族的要求前進,永遠站在帝國的老牌貴族那一邊,而不是選擇這麽困難的道路。”
“想改變一個龐大帝國延續多年的制度,很難。”
對上洛珈的雙眼,她禁不住說了下去。
“但如今帝國的政局開始動蕩,的确是……不可錯失的時機。”
她開始覺得自己很幸運,決定逃跑時遇上的是洛珈。
要是別人,不知道自己現在會站在什麽地方。
或者再也沒有站着的機會。
但擁有好運的只是她一個人。
“在蘭內侯爵家裏工作的時候,我身邊也有一些相熟的奴隸。”她對洛珈說,“他們很多人與我年紀相仿,嗯,還有一群生來就被打上标記的小孩子。”
郁晗深吸一口氣,像在為後面要說的話做準備。
洛珈一言不發,用眼神鼓勵她講述下文。
她咬了會下唇,終于開口:
“有個七歲的小男孩,每天吃不飽,偷吃了一點侯爵的殘羹剩飯,被打到重傷。”
“和我年紀相仿的孤女,她的臉被侯爵養的大型犬咬傷後留了疤痕,因此一直被管家和攀附他的狗腿排擠嘲諷,最後跳湖輕生。”
“直不起腰還在勞作的老年奴隸,每天夜晚用自己攢的材料,給年紀小的孩子們縫補衣服,卻被誣陷偷竊,受到懲罰之後被丢出莊園。”
她很想安慰自己,這是游戲裏的世界,它的殘酷是編劇虛構出來的。
可在其中生活,怎能不忽視、不懷疑、不厭惡?
憑什麽貴族就高人一等?
憑什麽他們連貴族腳邊的一條狗也比不上?
洛珈成功把她心底的憤恨喚醒了。
她打心底不能接受帝國的制度。
郁晗低下頭,胸口劇烈的起伏着。
一股氣從胃裏竄上來,酸水到了喉間,又被她硬生生壓制回去。
“抱歉,讓你想到這些痛苦的回憶。”
洛珈看着她眼尾現出的淡紅,輕聲道。
他憶起他們初遇時她小臂上的鞭痕,眼眸中的光又暗下去幾分。
郁晗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些。
她的視線定定地落在灰燼當中。
“這種事時不時就會發生一次,就算一個人生性懦弱,不敢對貴族産生恨意,也會難受壓抑得要命。”她道,“可我那時沒有能力去改變環境,所以我選擇了閉上眼,少去看也少去想。”
“你選擇自保并沒有錯。”洛珈說,“否則只會丢掉性命,談不上将來。”
“嗯。”她垂眸,“還得多謝您當初将我帶到塔拉。”
她的視線重新凝在洛珈身上,由衷希望自己發出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些:“交換了這麽多想法,可以告訴我,您希望我理解您艦隊的事業的緣由嗎?因為我現在是您的副官?”
“你可以這麽想。”他點頭承認,“每位來到我們艦隊上的人,都有可能成為未來的戰友。尤其副官,肩負的責任也更重。”
他擔心她常和貴族相處,展現過的初心會在他們的影響下一點點消磨掉。
現在看來,她身上的那股勁還在。
“那您為什麽只帶上我一個?”她問,“您不希望陸副官也體會這種情感嗎?”
“他可能早就理解了。”洛珈說。
郁晗沒完全懂得他這句話的意思。
不過此刻,她沒有過多的精力分給陸濯。
洛珈向腕上的芯環看了眼:“該回去了。”
雨在他們交談的過程中停了,他們不必再擠在一把傘下。
郁晗照例跟在他身側,繼續之前的話題。
“可是您應該也看得出來,我現在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她說,“雖然我是完全支持廢除這個該死的奴隸制的。”
甚至把統治帝國的人也送上西天。
——這話在腦子裏轉了一圈,她謹慎地沒說出口。
洛珈的嘴角似乎因為最後那個“該死的”上揚了一丁點弧度,郁晗沒能看清。
“還記得我們上次在塔拉見面時我說過的話嗎?”他問。
“哦……差不多還記得吧?”她想了想,“你那天聊的內容有些多。”
“那就再說一遍。”他轉頭看向她,“我将你視為帝國未來的可造之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