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把劍(2/2)
面具人的劍術要說多精妙那也不見得,但特點就是非常快。
一點紅的劍術是他教的,雖說一點紅已經很快了,但面具人的劍更是完全沒有一記虛招。每一劍出必然指着對手而去。
兩人只過了十來招,一點紅身上就劃了三道口子。雖說都不在要害,但那也已經是因為一點紅入了劍道,劍術大有進步的緣故。
面具人後退兩步,若有所思的看着一點紅,然後笑笑:“怪不得你這般大膽,看來是有了什麽奇遇。不過就這麽點進步遠遠不夠,接下來我會把你的肉片片割下,也好叫你的師弟們瞧瞧,背叛就是這等下場。”
等裴夙到達現場的時候,一點紅已經是個血葫蘆。身上開了十幾道口子,左手臂甚至當真被削下一片肉。
面具人自然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只是在他的劍朝一點紅大腿而去的時候,手上的劍卻锵的一聲被人攔住。
那劍看上去平平無奇,卻有風火之威,光是氣勢就把他逼退兩步。
停止後退之後,面具人這才給了那突然出現的女子一個正眼。
“你是誰?這是我師門內務,閑雜人等還是避開吧。”面具人會這樣客氣,還是因為他一眼之下竟然無法判斷來人實力。
“這不關你的事,讓開。”一點紅也同時開口。
“關不關我的事可不是你們說了算。”裴夙直接沒管一點紅,眼神直直落在那面具人臉上。
面具人仔細打量眼前女子,她看上去似乎沒有修習內力,呼吸并不綿長,但一吸一呼之間卻似乎融入天地,如果沒有特別注意,幾乎要把她當成什麽山野動物給忽略過去。
行動之間手腳有力輕盈,但體态卻無一般武人的勁瘦緊實,頂多只能說是經常鍛煉,但身法看上去并沒有什麽高明之處。
更重要的是對方剛剛格擋的那一劍,隐隐帶出自然之勢,劍招之中能引動天象。這絕非一個初出茅廬的江湖菜鳥能辦到的。
“很顯然他并不需要你來插手。”面具人嘲諷道:“我不想牽累無辜。”
“你想殺我朋友,我自然不能避開。”裴夙懶得扯什麽江湖規矩、師門倫理。如果不是因為面具人有顧忌,也根本不可能拿出那套來跟她理論。
一點紅看着擋在他面前的女子,默默垂下眼睑。他一直以為殺手不可能有朋友,卻沒想到會有人會為了他挺身而出。
“可笑,殺手也能有朋友了嗎?”面具人的聲音應該是經過內力處理,聽起來特別讓人難受。
“連你都能有家人,殺手怎麽不能有朋友了?”裴夙把劍橫在胸前,臉上擺出一種特別讓人想打的矜傲表情。
“小姑娘,不是什麽事情都适合見義勇為的。”面具人話還未落,手上劍就已經遞出。
裴夙揉身而上,劍上附着隐隐旋風,讓那面具人的劍總是莫名被蕩開,一直以來出劍穩準的面具人總覺得手上長劍不聽使喚,氣怒之下每劍都多使了三分力。
面具人內力深厚,裴夙運足了風靈力,也打得風生水起……就是續航力不太夠。畢竟她現在是把靈力當成內力在用,而她的靈力貯藏還是太少了。
因此裴夙支撐到了一百多招以後,就開始出現敗相。
她原本每一步都踩在風勢流轉的縫隙之中,此刻卻漸漸慢了半拍。這半拍落在旁人眼中不過是一瞬,可在面具人這等快劍高手看來,卻已是破綻。
面具人眼中寒光一閃,劍勢陡然加緊。
只見他手腕一抖,劍尖連顫,竟在瞬息之間化出三道劍影,分取裴夙咽喉、肩井、肋下三處。這一劍不求奇巧,只求快狠,乃是殺手最常用的奪命手段。
裴夙心中一沉。
她此刻靈力運轉已顯滞澀,若是硬接,十有七八要被逼退失勢。她當下不敢貪功,劍勢一收,身形微側,借着林間橫掠而過的風勢,堪堪避開要害。
但即便如此,肩頭仍被劍氣掃中,只覺一陣刺痛,衣衫裂開,血痕乍現。
面具人冷笑一聲,哪裏肯放過這等良機,腳下一點,已欺身而上。劍勢如驟雨連環,竟是半分喘息也不留。
然而裴夙浸淫劍道沒有八百年也有五百年,雖說後繼無力,也不可能完全沒有一搏之力。于是面具人眼睜睜便看着裴夙迎着劍鋒踏前一步。
這一步踏得極怪。
既不合江湖身法,也不似武學路數,更像是順着天地間某股無形的氣流,自然而然地落下。
面具人只覺眼前一花,對方明明就在劍前,卻仿佛忽然「不在了」。
劍鋒落空。
就在這一瞬,裴夙的劍已貼着劍脊而上,劍身微顫,竟帶起一陣低低的風鳴。那風聲不大,卻像是從四面八方湧來,逼得人心口發緊。
面具人因此稍有躊躇,但裴夙卻知道自己真真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因而在那剎那間左手一翻,一張萬劍符無聲無息的以火靈力催發。
萬劍符本也不是此世之物,只能作為底牌使用,現在正是時候。
于是萬道劍氣帶着火光朝着面具人而去,威力如同威震江湖的天下第一暗器孔雀翎。不同的是那些劍氣帶着火星,每一道劍氣穿過面具人的身體時都同時熊熊燃燒起來。
而在外人的眼中看來,裴夙左手一翻,然後便從手掌中發出無形帶火劍氣,面具人與裴夙距離太近,連躲避都來不及,一瞬間就被刺成人形篩子。甚至還熊熊燃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