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了要自我救贖了(1/2)
都說了要自我救贖了
經常被人綁架的朋友一定清楚,命運的咽喉被扼住時,人是說不出話的。
顏行歌沒有這種經驗,所以她只是認為自己的嗓子有點堵,呼吸有點困難,應該是軀體受寒導致的供能不足,此時親兩口充充電,問題不出意外可以解決。
但姬玄這位弱不禁風的男主,若是被抓了,小命估計難保,顏行歌代碼裏的底層邏輯可容不得這種事發生。如此一來,還不如被抓住的人是她,風險系數小一些。
于是她拉高音量,沖着滿眼擔憂的姬玄喊:“殿下!我沒事!你腿腳不好別過來!”
“他娘的?!”絡腮胡子匪賊吓了一跳,後退兩步險些摔到地上:“我不是掐着你脖子了嗎?!你怎麽還能說話!”
他心一橫,将顏行歌的袍子撕開,胡亂扭作一團塞進她嘴裏,忽然敏銳的問道:“你剛才叫他什麽,殿下?”
顏行歌瞪眼,點頭。
“是宮裏的殿下?”
顏行歌重複上述動作。
“你們,你們是……?”
顏行歌看傻子似的看着絡腮胡子匪賊,目光中充滿了慈愛。
幾個同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之間沒了話頭。一個身材矮小、拿着榔頭的道:“老大,她說的不一定是真的,真要從宮裏出來,能坐這樣破的馬車?穿這樣破的衣裳?八成是吓唬咱們!”
絡腮胡子心想也是,刀又架在顏行歌脖子上,一群人在緊張的氛圍中剛要起勢,卻聽見另一個聲音道:“可是老大,我怎麽聽城裏的親戚說,當今太子殿下,就是個跛子……”
“城裏親戚編瞎話騙你!”矮個子匪賊道:“我要是皇帝,我就不會讓個跛子當太子!不夠丢人的,哈哈哈哈!”
衆人頓時跟着哈哈大笑,鄙夷的瞥向姬玄。刀槍相向,以多對少,絡腮胡子沖着他喊道:
“就你一個跛子還叫殿下,老子還陛下呢!想要人活着,就把車上值錢的東西都放這!然後滾!”
姬玄目光沉沉,但想到顏行歌還在對方手上,遂并未發作,反而取下随身的玉佩,沒有絲毫猶豫扔了過去:“此物價值連城,你拿去,可換千兩黃金。”
日出稀薄,漸漸能看清路面,矮個子匪賊快步跑去将玉佩拾起。只見這塊玉佩晶瑩剔透,水潤如玻璃,不見一絲雜質,古樸雕琢了“百裏”二字。
然,匪賊自然是不識字的。他耗費了全部的腦細胞,識別出了個“百”字。
“百……”矮個子匪賊琢磨半天,道:“……百兩!”
姬玄皺眉,覺着腦子是個好東西,國民的識字教育任重而道遠。
矮個子匪賊舉着玉佩喊道:“這上頭寫的是百兩,你說能換千兩!放你馬的屁,你小子敢坑我們!我們老大說了,要馬車上的——”
一聲悶響,矮個子匪賊話語未盡,宇文彌不知何時來到他身旁。
“嗵”地,矮個子匪賊的頭像個皮球,從他本就不高的軀體頂端滾落。
熟悉的腥氣又撲面而來,顏行歌陡然愣住。
是血。
這是她第二次聞到血,這股不算腥甜氣味将她的瞳孔慢慢收縮,複将她的軀體緩緩充盈。
匪賊團夥一看大事不妙,當機立斷紛紛選擇撤逃。顏行歌迷迷糊糊的不知怎麽身軀僵硬起來,絡腮胡子扛着她越跑越累,喘着粗氣将人放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心道一個姑娘家的還能一百八十斤不成?又不信邪的一鼓作氣擡着人繼續躲避身後追來的宇文彌。
其實也不怪這位匪賊,因為他常年在山中舉重,忙時搶劫,閑時伐木,對事物的重量這門學問有一定的實踐基礎。顏行歌确實重了,只不過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重的,她只覺着自己的信息又豐盈了,去世了的陌生人的血,好像一把升級的鑰匙,打開了她體重的大門。
幾人追逐片刻,匪賊身後已僅剩一兩名同夥。兄弟幾乎全員喪命,絡腮胡子恨由心生,尋着竟亮來到一處斷崖前。
“別過來!”絡腮胡子大喝一聲,顯然有同歸于盡之意:“你再靠前,我就殺了這個女的!”
宇文彌冷眼旁觀,手起刀落,解決掉最後兩人,潇灑一甩刀劍,血水順勢而下,白亮的刀身又嶄新如初,只是刀刃處稍微能看出些卷刃。
初升的太陽挂在東方,晃晃幾縷,随着血液的暖和勁兒,冒起了熱氣兒。
姬玄策馬趕來,宇文彌想要扶他下馬,卻罕見的被他一把推開。他有些沒站穩,下馬時摔倒在地,迅速撐着手杖站起,視線掃過眼前的幾具躺屍,落在懸崖旁的顏行歌身上。
算下來,他長到19歲這麽大,應該是有三次如此緊張的時候。
第一次是幼年偷偷出宮被抓現行的時候。
第二次是當今聖上被刺的時候。
第三次就是現在。
絡腮胡子面目猙獰的,欲要後退,腳下的懸崖斷壁非常應景的墜下幾顆松動石子,掉進深不見底的山谷中,毫無回響。可見人若是不幸失足,必死無疑。
“別輕生,用我跟她換。”姬玄沉聲道:“你猜的沒錯,我正是大齊太子,姬玄。”
“你……你……你胡說!什麽太子太女的,我不信!”
絡腮胡子本就心神不寧,聽見姬玄的話更是吓破了膽,聰明的大腦已經來不及思考,刀刃亂揮兩下,雙腿一軟,癱在地上,擒着顏行歌的手也随之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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