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轉星移(1/2)
鬥轉星移
“禀殿下,找到梁淺了。”
宇文彌恭敬地跪在地上,彎刀還在滴血,聲音卻穩地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仿佛外面一乾人等的死亡與他全然無關。
姬玄習慣性地皺了皺眉,問道:“人呢?”
宇文彌收刀而立,覆手回話:“人現在野廟裏押着,請殿下吩咐。”
姬玄乜了眼地上的血跡,并未直接回答。
眼下宇文彌殺了張峘府上的人,自己若是走了,恐不好收場。
張峘也不傻,知道他身邊有個藏在暗處的侍衛,不過天亮就能得知自己戒備森嚴的府裏被人端了,便更不敢把姬玄怎麽樣了。
所以,不如直接借地搭臺子唱戲,就在張峘府上審人。
何況,這三天姬玄也打聽過梁淺的身份,對此人有個初步的判斷,知道梁淺身後有個百綻堂。
若真是他綁了顏行歌,還能用張峘的手借刀殺人,一舉兩得。
思及此處,姬玄擺了擺手,道:“明日午時過後,把人帶過來吧。”
宇文彌點頭應下,又聽姬玄問道:“他沒提起顏行歌的下落?”
“回禀殿下,”宇文彌坦言道:“并未提及。”
“……”姬玄心裏有些不得勁兒了,問道:“他都說什麽了?”
宇文彌答道:“他說,好漢饒命。”
“……”姬玄心裏更不得勁兒了。
宇文彌人是好用,但奈何說話和情商,實在是堪憂。
姬玄本來就被這事搞得頭疼,聽到“好漢饒命”四個沒有任何營養價值的字後,無奈支走了宇文彌。
天明之時,得到消息的張峘匆匆趕來。
豆大的汗珠從他臉上噼裏啪啦往下掉,若是湊近看了,便能發現他滿眼都是“驚慌失措”兩個字。
被莫名其妙偷了家,他先是憤怒指責。眼見姬玄沒事,才長舒一口氣,明白這壓根不是什麽“山賊打到家裏了”,而是“姬玄的人來給下馬威了”,又擺起宰相架子,對着姬玄“皇天在上”了一通,上了好酒好菜,表示慰問。
然後抓緊撤退,生怕把事扯到自己的身上。
張峘走的匆忙,尤其是當姬玄問到幾個關鍵問題時,神色躲閃。
姬玄将他的表情盡收眼底,當即通過張峘的表現,猜出了他背後應該還有別人。
論起朝中紛雜的關系,顏行歌的生父左相其實并無甚手段,否則也不會将自己的女兒嫁給落魄太子。
而文官之中,右相張峘可謂大權在握,可方才張峘的表現明明極為不自然,仿佛生怕這個癱子太子殒命自己家中似的。
莫非是……武官?
姬玄的眼神暗了下來,他獨自坐在床邊,将顏行歌的身世、郭公公下毒的原因、右相與左相的黨派之争、楚懷宸與聖上的過往雲煙,一并過了個遍。
而後,一個許久未曾出現的名字浮出腦海。
門吱呀一響,打斷了姬玄的思緒,他還未回頭,便聽見噗通跪地的聲音,随後有人道:
“草民梁淺,叩見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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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不知道去哪兒了,天晴得一片。
城裏的老百姓都道奇怪,眼看到了六月,照理說應該暖和的天氣,今年的夏天卻冷得駭人,這是往常沒有的情況。這裏號稱四季如春,今年卻時冷時熱,樹上的葉子才常常剛剛抽出嫩穗,又被動得萎蔫。
整條街上,日頭頂着人心,頗有些喜怒無常的味道,仿佛缺少一樁天大的喜事,才能讓四海歸一,讓五洲和貴。
好巧不巧,街口遙遙傳來瑣碎的鞭炮聲。
緊接着,一陣風吹來,把硫磺的味道卷着送進街巷內。這味道刺鼻的很,卻又帶了些脂粉香氣,雜糅在一塊,引得衆人好奇,不禁叫街頭巷尾的人朝那頭看去。
人群中,雜七雜八有人說到:
“誰在這時候成婚?不怕婚事不長嗎?”
“今年不是個好日子?”
“今年沒春!可不是好年頭,沒春的年頭裏成了親,多半是有災有難,要麽和離,要麽紛争!”
“對,我也聽說了,街頭舉人家刻意避開今年嫁閨女。這主家也是怪,怎麽選在今年成婚?”
“……”
衆人啧啧讨論着,一會兒張家長,一會兒李家短,把八卦當成瓜子嗑了起來,對新郎官身份的好奇程度越來越高。
“來了!新郎官來了!”
不只是誰喊了一嗓子,好事的人群潮水般湧來,領頭的人撒喜錢,百姓蜂擁而至,轉眼間忘了方才對沒春年頭裏成婚“不吉利”的習俗,一時之間,好不熱鬧。
人擠着人,如同平齊的潮水一般時進時退,新郎騎着棗紅的駿馬走來,煙霧彙聚尚未散去,仿佛成了他馬下的祥雲,跟着驅散了人群。
他直身坐着,英姿飒爽,如松如峰,濃霧散去,露出那張迷倒萬千少女的臉,立刻便有人驚呼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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