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姬乾(2/2)
聽姬玄說當皇後就能獲得亮晶晶的珠寶首飾,顏行歌貪婪地咽了咽口水。
她倒是不介意當皇後,但是——
成為皇後不是最後的任務嗎!
人家正父子對峙訴呢,你在這想着當皇後,這不胡鬧呢嗎?
況且顏行歌其實聽出來了,姬乾這番話看似是對她說的,可句句點的都是姬玄。
禁衛軍慘敗,坐上姬乾已成窮途困獸,他忽然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把防身的長劍,似是在做臨終的遺言般,聲音慘烈:
“你一直知道圍獵之日,是孤設局廢了你的腿。”
姬玄自然是知道,他這麽多年來萎靡不振,正是因為害他的人是他最為敬仰的父親。
可他卻平靜地回話:“兒臣不知。”
“那孤告訴你,是孤做的!”姬乾的情緒已有些激動:“你恨孤也好,怨孤也罷,事已定局,孤無話可說!難道你不想知道孤為何這麽做?”
姬玄本以為自己會随着姬乾的話問下去,多年以來,他也一直想知道姬乾為何要害他,虎毒尚且不食子,任誰被自己的生父抛棄,都會怨恨難耐。
可當昔日的帝王以這般殘敗的模樣對自己嘶吼時,這一刻,姬玄好像什麽都不想知道了。
他慢慢前行,像是踏在曾經那個孤立無援的少年身上,眼神漸漸決絕:
“兒臣這條命是父皇給的,兒臣無心細究。”
姬乾微微愣住,眼神又變得陰狠:“你不恨我?”
“恨。”
“果然如此。”姬乾大笑,将長劍扔至身旁,輕蔑地看向姬玄:
“來,殺了我。”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長劍落地的聲音像一根針,狠狠紮入在場每個人的心裏。
良久,無人敢言,只聞鼻息。
姬乾踉跄的向前走了兩步:“玄兒。”
“兒臣在,父皇。”
“朕,令你殺了我。”
轉眼間,姬乾又變回那個雲淡風輕的帝王,帶了幾分遲暮的自嘲,仿佛世間興旺衰敗一切再也與他無關:
“你自幼便知我不是你盡職盡責的父皇。這半生權謀,我防過宗室,防過權臣,防過天下衆人,機關算盡,終究是沒能防住你與百裏家。”
天命歸己,他笑意蒼涼:
“而今你兵臨殿內,勝了便是勝了。自古成王敗寇,這局面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言畢,姬乾的目光落向兒子那條因他而受傷的腿,眸底不經意間掠過一絲極為淡薄卻又複雜的情緒,他似是悔,似是憾,又似是自責,道:
“你若不是生在這無情的皇家,而是生在個尋常的官爵人家,或許……還能求得一生平安順遂,也未必能賠上這條腿。”
姬玄的聲音平淡:“兒臣知道。”
顏行歌在一旁耐着性子聽了半天,有點迷惑了。
這兩父子的對話太長了,姬乾像個情緒不穩定的兇手,一會兒要死一會兒要活;他兒子像個冷暴力的NPD,一句話不超過十個字,實在是又乾又柴。
她搞不懂,正常人逼宮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殺了舊皇帝,當上新皇帝嗎。此時姬玄已經明擺着拿到勝利的果實了,抓緊吃了得了,不要像個話多的反派一樣,被人反殺了才是。
顏行歌不合時宜的打了個哈欠,衆人聞聲齊齊向她看來,只覺着這太子妃好生一個“妙人”,被姬玄審完了還活着、出腿利落、爹媽死了也不見傷感,人父子在奪權呢,她在這打哈欠……
顏行歌感受到視線,愉快的伸手,與衆将領一一打招呼,笑容燦爛,憨态可掬。
衆人無語,只得憨笑回招呼。
顏行歌正打着招呼,忽而好像聽見遠處有馬蹄奔踏之聲。
在她之後,幾名靠近殿門的将士也不約而同側耳凝神,面色漸沉。殿外隐隐傳來沉雷般的蹄聲,竟似有千軍萬馬正朝着皇宮方向洶湧而來。
“報——!”
一名小将渾身浴血、氣喘籲籲地撞進殿內,雙膝一軟“撲通”跪倒在地,聲音嘶啞急促:
“殿下,大事不好!虞将軍他——”
話音未落,一支穿雲箭如流星趕月,瞬間洞穿小将胸膛。他身軀一震,後半句話戛然而止,當場氣絕。
滿殿嘩然驚變,姬玄的眼神也終于暗了下來。
是最終的賭局,來了。
一道沉雄如鐘的大喝自殿外傳來:
“末将虞鐮,救駕來遲!請聖上恕罪!”
聲落,人至。
皇後虞灼萦的生父、當朝手握重兵的大将軍虞鐮,一身玄甲染塵,策馬破門而入,所經之處,幾個将士已經人頭落地。
在他身後,顏行歌看見了氣勢淩人的精銳,已經與百裏家的将士們纏鬥了起來。
百裏舊部雖奮起抵抗,拼死力戰,可虞家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虞鐮一馬當先,持刀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麾下兵卒更是緊随其後,悍不畏死。
兵刃相撞,喊殺震天,雙方厮殺成一團,戰況瞬間焦灼。
頃刻,局勢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