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相依(1/2)
遙相依
“半個月了,他還是什麽都不肯不說?”
昏暗無光的地牢裏深處,一身戎裝的男人站在牢門前,面色陰沉。
“回禀虞将軍,”仇達身着副統領的衣裳,顯然是升了官,他深深行禮道:“除了前些日子搜出來的行軍圖,姬玄一句話也不曾開口透露。”
虞鐮啐了一口,又語氣冰冷地問:“百裏道毅和那個鮮卑人抓到了嗎?”
仇達答話,底氣不足:“三日前,我軍在南陽捕捉到了百裏道毅的手下,眼下正在審着。至于那個鮮卑人,此人武功實在高強,行蹤不定,屬下的人,尚未找到他的蹤跡……”
虞鐮沒聽他說完就,便怒斥道:“沒用的東西!”
仇達見狀,吓得哆哆嗦嗦,又變回了那個唯唯諾諾的小兵:“屬下知罪!還請将軍息怒,咱們抓到的人裏頭,曾有屬下共事過的人,還請将軍給我些時間,屬下定讓人審出東西來!”
“你爹媽還指着你審出來的東西活命,本将再給你兩日期限,若是找不到百裏道毅的叛兵,便拿你試問。”虞鐮看都沒看他,沖着牢房最深處走去:“走,去看看那個造反不成的太子。”
仇達忙彎腰曲背,點燃蠟燭,領着虞鐮往裏走。
其中巷道昏暗潮濕,腥臊與腐黴的氣味混在一處,悶得人胸口發緊。
虞鐮毫不在意的趟過血水,途徑的每一間牢房,裏面都橫着一個生死不明的人,靜默無聲。
只有最深處,隐隐能聽見幾聲輕微的咳嗽與喘息。
行至裏間,牢門發出沉悶的聲音,像極了人死時不甘的長嘯。
一個殘破的身影半靠在陰冷潮濕的石壁上,默不作聲,若不是偶爾幾次輕咳,真叫人覺着那是一具屍體。
虞鐮搖了搖頭,一臉惋惜,道:
“姬玄啊姬玄……你我上次相見,也有十年了罷。饒是可惜,昔日你若心甘情願喚我一聲國丈,咱們也不必鬧到如今這種局面。”
什麽局面?
自然是折了夫人又陪兵,舉國上下都認為太子是個逼宮奪權、不仁不孝的大逆不道之徒。
“你窮兵黩武說是要聲讨我那日,有沒有想過,自己會落得如今這等田地?哈哈哈哈!”
虞鐮等了片刻,未等到回音,冷哼一聲,道:
“你以為你很聰明?只不過是仗着那個妖女風光一時罷了,如今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都成了階下囚,做什麽英雄好漢的模樣。”
姬玄原本閉着的眼睛在聽到“妖女”二字時動了動,他緩緩睜開雙目,眼前一片昏花,劇烈的疼痛又叫他不得不閉上眼,喘息片刻。
然而,這片刻的喘息卻帶來了更大的咳嗽聲。
虞鐮皺眉,揮手吩咐道:“給他一碗水,留着活口,別把人弄死了。”
姬玄被仇達喂了半碗水,才堪堪睜眼:
“虞将軍。”
這碗水并不能解決什麽本質問題,卻讓姬玄的聲音聽起來嘶啞無比,仿佛格外費力,他像是用盡了氣力,才擠出幾個字來:
“好久不見。”
虞鐮見他緩過來半分,目光沉沉的問:
“宇文彌的老家在哪兒?”
姬玄緩緩擡眼,聲音斷斷續續的道:
“你們給我喂了藥,許多東西我記不真切了。”
“笑話!”虞鐮冷笑:“鮮卑的村子和山無非就那麽幾座,要麽你今日告訴我他的去處,要麽令人去鮮卑人的地界,抓來的男女老少裏,總有認識他的人。”
姬玄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奮力道:“沒用的,他自從跟了我,一直都是易容。”
言外之意,宇文彌跟着姬玄做了死侍,便抛棄了曾經的身份。
“既然如此,”虞鐮眸底閃過陰光:“本将這就下令屠村,等你一死,那片山脈便再無活口。”
姬玄原本抽搐的身形一頓。
他知道,虞鐮為了奪權,能乾得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來。
“如今你雙腿被廢,本将就再告訴你一樁喜事。”虞鐮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虞皇後已有身孕,待到她順利生産,你當太子的日子就所剩無幾了。”
言畢,虞鐮狀似不經意的踩在姬玄腿上:
“舊傷複發,再加上新疾,滋味不好受吧。你雖然身子骨弱,但勝在腦子聰明。應知道本将現在留着你,不過為一句名正言順而已。等灼萦生了孩子,你該死還是得死,不如現在把百裏舊部和那妖女的事兒交代出來,好少受些皮肉之苦。”
右腿是舊傷,被梁淺醫好,卻被虞鐮用同樣的法子再傷了一次;左腿是新傷,兩者的疼痛卻輪番往替,不分上下。
姬玄咬着牙,強忍痛意道:
“聖上如今已經……”
“不能生育?”虞鐮打斷姬玄,轟然大笑:“誰說那是姬乾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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