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電家番外(2/2)
“是啊,最初知道丹羽家是鳴的眷屬可吓了我一跳,死兆星號的船員小哥竟然有這麽大的背景。”空又開玩笑地問,是不是萬葉小時候還被鳴抱過。
……丹羽?
丹羽沒有背叛,反而成為了他的眷屬嗎?他還見證了丹羽家後代的出生?
散兵停了下來。
這個夢到底要荒謬到什麽地步?
要将他一切的悲慘都扭轉成美好?還是要将完全不可能出現的結局擺在他面前?
大名府就在眼前,他一點也不想進去。
府中卻走出兩女子。
“鳴。”
聽到了、此生最不願意聽到的聲音。
巴爾澤布……!他的…………
“阿影,安多娜。你們要去鶴觀麽,也替我跟小櫻問好。”碧霄上前一步,把散兵藏在自己身後。
“怎麽沒梳頭發就過來了?”還穿的是蒙德服飾。雷電影剛剛甚至産生了面前的人不是自己孩子的錯覺。
“這套衣服鳴穿起來好好看!”安多娜很開心,“下次影你也穿吧?就當是親子裝。我可以幫你選衣服哦!”
“好。”
散兵化作一道雷光逃走了。
喜悅在聽到她們對話時湧上,這具身體毫無疑問對自己的母親滿懷孺慕和敬愛。
他想質問巴爾澤布為何将他丢下,卻又想起這是夢中。
荒謬、何等荒謬的夢境啊。
——鳥兒飛翔時的振翅聲,有什麽追上來了。
散兵滿是不耐地轉身:“夠了吧布耶爾,你就想用這樣的夢境來懲治我?智慧之神的手段就如此普通無趣?”
“我不是草神,這裏也不是夢哦。”碧霄收起自己赤紅的雙翼,“你其實發現了吧,夢境是不會如此巨大的,越靠近邊界就越接近虛無。”
不是因為說謊而使用語氣詞,只是擔心又吓跑了小貓而放柔聲音。
“我該怎麽稱呼你呢?”
這人傻的嗎?知道他不是原主還好聲好氣地和他說話?散兵驚異的眼神不加掩飾,碧霄沒有感到冒犯,還是溫柔微笑着。
“我總不能‘喂喂’的稱呼你吧,這實在是太失禮了。”碧霄又說。
“散兵。”
“我是碧霄。你好,散兵。”
啧,惡心得他想吐。
“夠了,收起你那僞善的假面!我不知道那家夥在哪,我一醒來就待在這具身體裏。”
“是我的表現讓你誤會了嗎?我不是來找鳴的,我想見你。”碧霄試探地走近幾步。
“別想着用語言迷惑我,異世界的情報在這個世界派不上用場。”他所掌握的情報在這個世界幾乎毫無價值,他也毫無價值。
“我是來見你的,怎麽會和你聊無關的事呢?”
“你想要去醫館看看嗎?”
“好尖銳的話,就算是我也有些受傷呢……”碧霄垂眸裝作難過。有天羽宮做示範,碧霄騙小孩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這具身體又下意識起了反應,在散兵控制住自己前,他們兩人的距離只剩三步。
就好像他們真的是朋友或者家人,只是在普通的聊天一樣。
這樣的認知讓散兵有些暴躁:“你到底來做什麽?”
“想問問你需不需要一個擁抱。”趁着散兵愣神,碧霄小小上前一步,“因為你看起來很累。”
“……”
“面對執行官第六席的我,你也敢說出這番話?”在片刻的動搖後,散兵又擺出平常那般盛氣淩人的樣子。
“我知道你是執行官和我心疼你,兩者并不沖突。”
散兵……到底是經歷了什麽才會變成這幅刺猬樣子?
“我願意拿我的記憶來換一個擁抱。”碧霄再次面對散兵看傻子的眼神,“踏鞴砂有你在意的事,所以你才會露出那樣的眼神吧?或許我的記憶能幫上你。”
“這樣不公平的契約你也同意?”
“自然同意,如果你想要保證的話我也願意對帝君大人起誓。”
……璃月怎麽會養出這麽蠢的夜叉?
也罷,這個交易對他只有好處。
散兵不再說話,沉默伸出手。
在碧霄的記憶中他看到了自己,誕生在這個世界的、無比幸運的自己。
母親并未抛棄他,甚至在他小時候還會給他梳頭發,只是武者的手不擅長握刀之外的事,束好的頭發也松松垮垮。直到天羽宮給她做示範,她才總算紮出一個算得上馬尾的發型來。
得知他的誕生,母親的朋友和雷神天羽宮的朋友都送來了賀禮,風暴的神明更是賜予他無與倫比的祝福。他在母親懷中好奇地看着其他人,聽着宴會上的歡聲笑語。
有更加強大智慧的神明庇佑,稻妻沒有因深淵入侵而導致社會秩序崩塌,即使離別還是無可避免,人們也沒有一蹶不振。
踏鞴砂也成為了未來大名的屬地,這座刀劍之島在他降生後不久鍛出一把寶劍,後來被他轉贈給母親,希望自己不在母親身邊時這把太刀能替他陪伴母親。
丹羽、桂木,和那些住在踏鞴砂的子民,沒有背叛過他,也沒有被祟神折磨。
……足夠了。
到這裏就——
眼前是屬于雪國的文字,記錄着散兵從不知曉的陰謀。
再下一秒耳邊是轟隆的雷聲,散兵也見過雷電影布下的稻妻雷暴,但那片雷暴不會像他現在所見的一般充滿殺氣。
“連魔神戰争都未曾經歷的新神,卻放肆到敢對我的繼承人下手!”
雷暴肆虐,望不到烏雲的盡頭,雷暴是否将整個至冬都包含在內,這是只有天羽宮才知道的答案。
被毫不猶豫地選擇,被毫不猶豫地保護。
這些都不屬于散兵,只屬于雷電鳴。
從五百年的記憶中上浮,眼前卻是黑暗。他被關起來了嗎?可為何……他卻覺得自己被抱住了?
真的有人會抱住他啊?
手觸碰到某種毛茸茸的東西,是羽毛。
這家夥不但抱住了他,還用翅膀把他圍住了。
“很悶,你快點松開。”散兵說。
其實再抱一會兒他也不介意,畢竟是交易。
但碧霄真的以為他不舒服,于是松開了手。
散兵離開那溫暖懷抱後立刻後退,“我要回去,你也更想看見他吧。”
碧霄露出苦惱的表情,“我還以為我能讓你信任一點呢。”
別露出這種表情,得到他的信任又不是什麽好事。
“我能感受到世界對你的牽引力正在減少,在剩下的時間裏有什麽想做的嗎?”碧霄問。
“沒有,這裏不是我的世界,做什麽都毫無意義。”
“那只能待在我身邊了呢,想聽我講故事嗎?或者你願意說說你的故事?”
于是他們靠着樹,散兵平鋪直敘地說着自己的過去,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其他人的故事,碧霄沒有插話,安靜傾聽着。
“後悔了嗎?擁抱了這樣一個惡徒?”散兵用餘光觀察碧霄的表情,令他失望的是碧霄還是那張笑臉,什麽都看不出來。
“這是你所處的社會環境和經歷造成的結果,比起聲讨你,更應該譴責當時的稻妻。你走上這樣的道路是不可抗力,你所作所為卻不能因此抹消,惡行确實是惡行,你該為此贖罪。”
“你看到了我過去的記憶,自然也知道我曾經處于和你相同的境地,被帝君大人所救才有了現在的我。”
“我沒看。”散兵回,“我只看了關于稻妻和踏鞴砂的記憶。”
“……?”
這孩子好實誠。
記憶傳送給你就是讓你看的呀。
“你看到了那份情報——”散兵的氣息危險起來,卻被碧霄的摸摸頭打斷了。
“不要再待在愚人衆那樣危險的地方了,去找到真相,再做出你認為正确的決定,好嗎?”
“聽你這麽說,就好像你在關心我一樣。”
“當然了,我就是在關心你啊。”
“……”
卡蘭爾和天羽宮遙遙看向那株櫻花樹下的兩人。
人偶被碧霄說服,頭枕在碧霄大腿,打算小憩一會兒。
卡蘭爾久違地感受到名為“憤怒”的情緒,一旁天羽宮的嘲笑更是火上澆油。
*須彌粗口*!
竟然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