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的你(2/2)
“如果是想買茶葉,這些大概是不夠的。”
“你怎麽知……不對,你要是看不出來才有鬼。”
“尋常茶葉自然比不得過去帝君常喝的白雲荈,但這點摩拉還不夠買一兩。”
你又道:“帝君如今以往生堂客卿的身份行走世間,自然不會再喝白雲荈,何不陪着他一起喝往生堂采買的靈湖翠呢?”
“帝君要用的當然必須是最好的。”黑霄說是這麽說,卻也聽進去了你的話,把摩拉都還給了你。
他可不想好心辦壞事,帝君既然只想當鐘離,那他就視對方只是往生堂的客卿。
你沒收下摩拉:“拿着吧,買點零嘴吃。”
“哦……”黑霄下意識應了一聲,越想越不對勁。
“你把我當那些小娃娃哄?!”
此時你已經遁遠,黑霄再怎麽氣急敗壞也是白做工。
離約定好的時辰還有一會兒,你打算去看看故人。
這裏的“故人”,當然不是指伏龍樹。
你沒有制造若陀的幻影,一來你不知如何安排岩龍王的幻影,你不願意友人繼續在封印中沉睡,可你也不知道他該往何處去。
二來你擔心假使若陀的意識也進入了幻影,恐怕岩神與磨損的岩龍間會再度爆發戰争,這與你建造幻境的本心相背。
你能在夢中溝通「過去」。
夢中你陪伴尚未出世的岩之龍度過悠久的寂靜歲月,為他描述地上的世界和風景,為他能安眠而歌唱。
你清醒地意識到夢中的若陀屬于過去,現實中的若陀早被封印在琥牢山下,今歲深秋你還向他敬了一杯酒。
這場相遇是命運對違逆者的嘲弄嗎?
你們之間跨越了千年的時光。
三千年前的若陀等待的是三千年後的你,你們早就在你不知道的時節相遇了。
這一世的命運為何如此迥異難測?
應該慶幸同伴情誼未曾改變嗎?還是應該慶幸你這一世并不像過去那般早逝?讓你終于能探清若陀對你的厚愛因何而生。
出于極其複雜的心理,你沒有制造若陀的幻影。
除此之外,幻境的每一處都與現實一致。
不管是萬民堂中跟着香菱一家忙上忙下的鍋巴,還是明星齋中偶爾出現的神秘珠寶鑒定師歸終,又或者是歸隐山林的仙人們。
甚至是……埋葬了重琯一家的英烈陵園。
你要去見的,就是這三位故人。
可是站在他們的墓碑前,你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每年春季你若是還醒着,便會下山掃墓。先去無妄坡,然後來英烈陵園,接着前往墓區,你還要到山頂和海底去。有幾個特立獨行的孩子把自己的墓修在了那。
她說在高山上能一直看着璃月,要是後人中有誰上族學的時候不認真聽,她就托夢給那一家,讓小孩像她以前一樣被大人訓,哭唧唧地抄書。
他說在海底睡大覺不會被打擾,突然想起你會給他們掃墓,于是又改口說要埋在海邊。但時過境遷,滄海桑田,那塊陸地最終被海水吞沒,那孩子也如願躺在海底睡去。
還有幾個孩子去了層岩巨淵,你沒能将他們帶回來,只能遙望。
祭祀亡者都該帶酒的,你卻從未帶過,可在你心裏他們都還是孩子,哪怕他們早就過了能被稱作孩子的年紀也一樣。
小孩子嘛,可以多吃糖,酒是不能沾的。
于是順帶的,列岫和尺素也沒酒喝。
噗……列岫要是知道肯定會委屈且不可置信地盯着你看,然後發動尺素一起“批判”你。
啊,不對,酒在當時也算是醫療資源,他們是從來不會把酒當飯時消遣的。
只是在這十年裏,他們陪你品嘗七國的美酒,甚至反應十分同步,都對你親自釀造的醉千仙和桃花酒贊不絕口。
“我過得很好,孩子們也過的很好。”你輕輕說,不想打擾魂靈的沉睡。
“我要走了。”
沒有回答。
這便是最好的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