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人鬼情未了·一：降谷篇番外（1/2）
第80章人鬼情未了·一:降谷篇番外
幾天後的一個周六上午，陽光好得不像話，我捏着手機，按照導航的指引，有些忐忑地走進了月參寺，說實話，直到現在，我還有點懵，腦子裏那個自稱“系統”的東西，莫名其妙發布了個任務——給兩個叫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的人連續掃墓一個月，獎勵倒是挺豐厚，對于我這種需要拼命打工才能付清學費和生活費的窮學生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哪怕這任務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在寺廟前臺登記後，一位面容和善的僧人領着我穿過幽靜的步道，最終在兩處相鄰的墓碑前停下了腳步。
“就是這裏了，施主。”僧人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謝謝您。”我道了謝，目光落在了那兩塊墓碑上，黑白色的照片裏，是兩個非常年輕英俊的男性。
左邊的墓碑上，照片裏的男人有一頭微卷的黑發，那雙凫青色的眼睛即使透過照片也顯得銳利逼人，他穿着警服，面容十分俊美，嘴角卻勾着一抹不羁的笑意，帶着點玩世不恭的帥氣。
右邊的墓碑上，則是一個有着紫羅蘭色眼眸的帥哥，看起來比旁邊那位更年輕些，五官俊秀，笑容溫柔爽朗，讓人不自覺就心生好感。
他們的墓碑前都放着鮮花，只是大多已經枯萎凋謝，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凄涼。
我忍不住開口問帶路的僧人：“大師，請問……這兩位是什麽人？為什麽這麽年輕就……”後面的話我沒忍心說出口。
僧人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惋惜：“阿彌陀佛，這兩位是松田陣平警官和萩原研二警官，都是非常優秀的警察，也是很好的朋友。”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萩原警官是在七年前，一次執行拆彈任務時，不幸被犯人用遙控炸·彈……唉，松田警官則是在三年前，為了在杯戶購物廣場的摩天輪上獲取下一個炸·彈地點的提示信息，放棄了逃生機會……”
我的心随着僧人的講述一點點沉了下去，即使素不相識，聽到這樣的故事，也難免感到一陣尖銳的惋惜和心痛，為了公衆安全犧牲自己……他們值得被銘記。
“本來，每年都會有他們另外幾位好友一起來掃墓的。”僧人搖了搖頭，“但不知為何，後來來的人越來越少，最近幾年，就只剩下一位金發黑膚的先生會定期來了……”
僧人行了個禮便離開了，偌大的墓園頓時只剩下我一個人。
不知是不是錯覺，僧人走後，周圍的空氣好像驟然涼了一些，似乎有若有似無的視線掠過，我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墓園裏空空蕩蕩，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我甩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走，拍了拍臉頰，告訴自己：小林千奈，專心任務！
我先把手裏帶來的東西小心放下，然後将墓碑前那些已經完全枯萎的鮮花仔細收集起來，拿到指定的丢棄處丢掉，接着，我從帆布包裏拿出自己準備的乾淨棉質手帕，走到附近的洗手池邊浸濕并擰乾。
回到墓碑前，我率先走到左邊那座屬于“松田陣平”警官的墓碑前，蹲下身，用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起來，浮塵、雨漬，還有照片邊緣和刻字縫隙裏的灰塵，我都擦得格外認真，動作盡量放輕，生怕驚擾了安眠于此的人。
擦完一座，我又去重新清洗了手帕，再來擦拭右邊“萩原研二”警官的墓碑，來回換了幾次水，直到兩座墓碑都變得乾乾淨淨，光潔如新，我才松了口氣。
然後，我拿出帶來的見面禮——幾個用保鮮盒裝好的還帶着些許溫熱的包子，我打開盒子蓋子，連同帶來的兩束新鮮黃··菊，一起恭敬地放在兩位警官的墓前。
擺放好後，我雙手合十，對着墓碑有些不好意思地輕聲說：“松田警官，萩原研二警官，你們好，初次見面，我叫小林千奈，這……這是我自己做的一點包子，味道可能很一般……希望你們不要嫌棄。”
做完這一切，我看了看時間，瞬間驚呼：“啊！糟了，要遲到了！”等下還有一節家政課要趕去教，我趕緊收拾好東西，對着墓碑匆匆鞠了一躬，便小跑着離開了墓園。
……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今天早早“醒”了，正飄在墓碑上方懶洋洋地曬着其實他們感受不到的太陽，然後他們就看到僧人領着一個女孩走了過來。
那女孩有着一頭烏黑如海藻般濃密微卷的長發，肌膚雪白，五官精致美麗，尤其是那玫瑰花瓣般嬌豔的唇色，極其引人注目，松田陣平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分明就是前幾天見過的，那個自稱來自平行世界、是他“妻子”的小林千奈的少女版本！只是看起來小了七八歲，眉眼間還帶着未脫的稚氣，她手裏提着兩束花和一個袋子。
兩人都感到十分驚訝。
“哇哦！”萩原研二吹了個無聲的口哨，用手肘撞了撞旁邊的幼馴染，“小陣平！快看！是這個世界的小千奈耶！這麽小就來找你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命中注定？”
松田陣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少胡說八道！hagi！”但他那雙凫青色的眼眸，卻不受控制地追随着少女的身影。
兩人好奇地飄到少女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毫無反應，他們對視一眼，都有些失望，這個少女版的小林千奈，看不到他們。
接着，他們看着少女細心地丢棄枯萎的鮮花，用濕潤的手帕，動作極其輕柔地将他們的墓碑擦拭得乾乾淨淨，那認真的側臉和溫柔的動作，讓兩個靈魂都有些動容。
然後，她拿出了包子和鮮花，擺放好，還輕聲做了自我介紹，那略帶羞澀的樣子，十分可愛。
看着她匆匆離去的背影，萩原研二眼神促狹地看向身邊目光似乎一直沒從少女身上移開的幼馴染：“吶，小陣平，看來即使在這個世界，小千奈也是個很溫柔的女孩子呢，這麽漂亮又善良的女孩子，今天來給你掃墓，有沒有很心動啊？”
松田陣平收回目光，習慣性地啧了一聲，耳根卻有些發熱，語氣硬邦邦地反駁：“……啰嗦！她只是……完成什麽奇怪的任務而已。”但腦海裏，卻不自覺地浮現出平行世界那個小林千奈溫柔又悲傷的眼神，以及那個叫小葵的、和他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團子……心中莫名地泛起一絲微妙的漣漪。
兩人飄回墓碑前，看着那還冒着些許熱氣的包子，作為靈魂，他們通常無法直接食用人間食物，但可以通過吸食食物精氣的方式來獲得滿足感。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對視一眼，都伸出手，虛按在包子上方，一股溫熱帶着面香和肉餡鮮美氣息的精氣緩緩流入他們體內。
“唔！”萩原研二眼睛一亮，“好吃！小千奈的手藝真不錯，這包子皮薄餡大，湯汁飽滿！”
松田陣平沒說話，但眼神也亮了一下，這包子的味道，遠超他們過去幾年裏偶爾能“吃”到的貢品，兩人很快将幾個包子的精氣吸收完畢，感覺原本有些滞澀虛弱的靈體，似乎都凝實舒暢了一些。
……
第二天下午，我又來到了月參寺，今天沒買鮮花，畢竟日本的鮮花不便宜，但我還是帶了自己做的食物，看到昨天放的包子已經腐敗變質，我便小心地收拾乾淨丢掉，然後又像昨天一樣，打濕手帕，将兩座墓碑細細擦拭了一遍。
一邊擦，我一邊像是閑聊般随口問道：“松田警官，萩原警官，昨天的包子味道怎麽樣？還合口味嗎？”四周靜悄悄的，只有我的聲音。
擦拭完畢，我将新做的紅茶栗子糕擺放好，我知道有種叫果子的供品顏色鮮豔，但味道通常不怎麽樣，我覺得既然是祭奠英靈，還是用自己做的味道更好的食物更顯尊重。
放好供品，我看了看時間，發現距離下一節家政課還有一個多小時，跑來跑去有點累，我也懶得再挪地方，便十分不見外地直接在墓碑前的空地上盤腿坐了下來，從帆布包裏掏出一本心理學教材，認真地看了起來。
看了十幾分鐘，溫暖的陽光和微風吹拂，讓我開始有些犯困，我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竟然厚着臉皮，對着兩座墓碑說道：“那個……松田警官，萩原警官，我有點困了，借你們的地方睡個午覺哦，如果我睡超過半小時，麻煩你們叫醒我一下，謝謝啦！”
說完，我也不等“回應”，就直接靠着離我最近的松田陣平的墓碑，閉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心裏想着，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這兩位生前是保護民衆的警察，應該不會介意我借個地方靠一會兒吧。
松田陣平：“……”
萩原研二：“……”
兩個鬼魂沉默地看着少女這一系列相當自來熟的操作——擦拭墓碑、更換供品、倒大麥茶、看書，最後更是毫無防備地靠着松田陣平的墓碑睡着了。
松田陣平飄到少女身邊，低頭看着她毫無防備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白嫩的臉頰因為熟睡透出淡淡的粉色，他又想起了那個平行世界的妻子溫柔的眼神，以及那個軟乎乎的小葵，心中那股莫名的惋惜和……悸動，再次悄然蔓延。
萩原研二飄在旁邊，将幼馴染複雜的神情盡收眼底，他有些沉默。
兩人再次享用了小林千奈帶來的栗子糕和大麥茶，感覺十分滿足。
我睡着睡着，突然感覺有什麽東西輕輕掉到了臉上，把我驚醒了，我睜開眼，發現是一片梧桐樹的葉子，我趕緊看了看時間，剛好過去了半小時。
“是巧合嗎？”我嘀咕了一句，但還是對着墓碑認真地說道：“謝謝你們叫醒我，松田警官，萩原警官。”
我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又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此後的一周，我每天都來報到，也每天都會帶來不同的供品，都是我自己做的各種點心或小菜，看到之前的鮮花枯萎了，我還會特地去買新的來換上，我發現每次帶來的食物都壞得特別快，所以都會及時清理更換。
來的時候，我也會跟他們說說話，有時候是吐槽學校裏有男生很煩經常騷擾我，有時候是分享打工遇到的趣事，雖然永遠得不到回應，但我覺得有兩個“沉默的朋友”聽着，也挺好的。
一周後的周六上午，我照例來到了墓園，擺放好今天帶來的抹茶餅乾和新的小雛菊，然後像往常一樣，在墓碑前坐下。
我看着兩座安靜的墓碑，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着點撒嬌般的抱怨：“好無聊啊……要是你們能陪我說說話就好了，總是我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就在我話音剛落的瞬間——
【叮——檢測到宿主小林千奈的強烈願望“希望與祭奠對象交流”，階段性掃墓任務（7/30）已完成，滿足條件，即将為您開啓臨時靈視功能，持續時間：未知。】
一個冰冷的電子音突然在我腦海中響起，吓了我一跳。
還不等我反應過來這內容是什麽意思，我眼前的景象忽然像是蒙上一層濾鏡，又被迅速揭開，緊接着，我愕然發現，在不遠處，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赫然出現了兩個人影。
左邊那位，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裏面是熨帖的白襯衫，系着一條黑色領帶，襯得他肩寬腿長，他有一頭看起來有些蓬松随意的黑色卷發，幾縷不聽話的發絲垂在額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凫青色的眼眸，眼型是漂亮的桃花眼，本該多情，此刻卻銳利地掃視過來，帶着幾分審視和不易接近的桀骜，他的面容極其俊美，鼻梁高挺，唇形薄而分明，即使此刻只是随意地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裏站在那裏，也散發着一種生人勿近的冷峻氣場。
而右邊那位，則是一身深藍色制服，外面套着專業的防彈背心，他的面容相比旁邊那位更顯年輕俊朗，膚色白皙，有着一雙溫柔的，眼尾微微下垂的紫羅蘭色眼眸，此刻正含着友善又帶着幾分驚奇的笑意，他姿态放松，一只手随意地勾着旁邊卷發男人的肩膀，顯得十分熟稔親昵。
他們的長相，與旁邊墓碑上那兩張黑白照片，一模一樣！
我吓得往後一跳，心髒差點從嗓子眼裏蹦出來，指着那兩道突然出現的人影，聲音都變了調：“松、松田警官？！萩、萩原警官？！你、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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