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手總會回到案發現場(2/2)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戀的尖叫聲在她腦海裏炸開,尖銳到幾乎要把她的腦子劈成兩半。
【宿主你——他——血——啊啊啊啊啊啊——】
艾絲特蹲在屍體旁邊,匕首還握在手裏,刃口上挂着一串血珠,正沿着刀尖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她用手背抹了一把臉,手背上立刻多了一道暗紅色的、黏膩的痕跡,真是的,髒死了
“我警告過你了。”她的聲音平靜得不像剛剛殺了一個人“我沒有寬恕你,再給你下一次選擇的義務。”
她坐在一邊,這具身體做這樣的動作還是有些吃力,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她看着地上那具屍體,他的血還在從傷口裏湧出來滲進落葉和泥土裏,在那片已經被魔犬血液腐蝕過的地面上又添了一層新的暗色,她往邊上挪了挪。
“自己去問女神吧。”
小戀已經不知道在說什麽了,阿巴阿巴的像一臺徹底死機的電腦發出的無意義噪音。艾絲特沒有理它。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血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屍體,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浮上來了……她要自己動手把他埋了嗎?
不太想。這具屍體又高又壯,鐵鍬又重又笨,她一個人挖坑、拖屍、填土,至少得折騰到天黑。而且她今天已經殺了個人了,再讓她埋個人,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就算不埋,扔在這裏野獸會把他吃掉的對吧?森林裏有狼,有野狗,有各種吃腐肉的生物。過幾天再來,大概就只剩一堆被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了,不用她動手大自然會處理好這一切
她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林中又傳來了腳步聲。
艾絲特真的是無語了,她看着那個方向,誰還能分清這裏到底是森林還是菜市場,人來人往的,還怪忙的,這像話麽?
當然,更大的問題出現了,她要怎麽解釋地上的屍體和她自己這一身的血?
腳步聲越來越近,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從林子裏走出來的人,是阿萊克修斯。
他站在樹影和暮色的交界處,金色的頭發在昏暗的光線裏也顯得有些暗淡。他穿着之前的那身便裝,靴子上沾了泥,顯然愣了一下,目光迷茫的落在地上那具屍體上,然後扭頭看向艾絲特,和她大眼瞪小眼。
“……”
“……”
風從他們之間吹過去時都帶着血腥氣,到底還是阿萊克修斯先動了。他在她面前蹲下,從懷裏掏出一塊手帕,展開手帕,捏住一角,另一只手輕輕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微微側過來開始擦
一下又一下,從額頭到眉心,從鼻梁到臉頰,手帕上很快洇開一片一片的暗紅。
“雲雀找到我的。”他的聲音很輕,“它一直在森林邊緣轉圈,不肯走。我就知道,你肯定又出事了。”
艾絲特張了張嘴,想說“我沒事”,但她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自己,閉上了嘴。
阿萊克修斯把手帕翻了一面,繼續擦。擦到她嘴角的時候才頓了一下狀似無意的詢問
“所以……這什麽情況?”
【是啊!這什麽情況!】小戀在她腦海裏崩潰地尖叫,【這個宿主真的沒法帶了——】
艾絲特也很無語。她也想知道,現在算是什麽情況。
她看着男人的鐵鍬和魔犬血液腐蝕的深坑,忽然福靈心至
“我找到了殺害小道森的兇手。”
阿萊克修斯的手頓了一下,探究的看向她
“我看見這個人鬼鬼祟祟的,我就跟過來看看。沒想到被他發現了,想殺我滅口。對方要逞兇的危急關頭——”她頓了頓,腦子裏飛快地組織語言,“一只大狗忽然跑了出來,當着我的面,撕開了他的脖子。它沒有傷害我,做完就跑進森林裏了。”
這個故事太過離譜了,離譜到反而像是真的。因為要不然,阿萊克修斯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可以解釋一個身體羸弱的女生空手單殺了一個手持鐵鏟的成年男性
阿萊克修斯把手帕翻到最後一面,擦掉她下巴上最後一滴血後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裏沒有憤怒,沒有無奈,只有一種“又這樣了”的縱容,夾雜着一絲莫名的帶着滿足感的情緒。
“真有你的,艾絲特。”他的聲音裏帶着一點笑意,“每次見到你都這麽狼狽。”
“殿下。”艾絲特面無表情,“我覺得你在內涵我。”
“哈哈哈,沒有。”他把沾滿血的手帕随手扔在了地上,看向地上的屍體
那個男人此刻只是一堆不會再動的肉肉阿萊克修斯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并不在意這個男人是不是真正的兇手。就算不是,他也只能是,他是一個手持鐵鍬攻擊了維奧小姐、殺害了小道森窮兇極惡的殺人犯,死在現場、人贓并獲。是不是他殺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只能是他殺的。
“艾絲特。”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
“你要不要試試練練劍?我可以教你。”
艾絲特擡起頭看着他,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練劍?說實在的,雖然魔法我不擅長,但說到冷兵器,我可能比你用得還好。
她沒有說出來,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乖巧的、劫後餘生的笑。
“好呀,我會考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