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争與選擇（1/2）

競争與選擇

維奧宅在一片昏暗的夜色裏仿佛被世界遺忘，只有正門對着的客廳傳出暖黃的光才能證明它仍存在于世

客廳裏，四個人隔着那張矮茶幾坐着，彼此之間的氛圍構成一種微妙的距離，可是直到用作擺設的燭火都矮了一截，燭淚凝固成一層薄薄的白殼，時鐘顯示已然接近午夜時，艾絲特依然沒有回來

塞拉斯坐在主位的沙發上，冷眼看着這幾個賴着不走不受歡迎的客人，幾乎要把“你們怎麽還不走”的不悅寫在臉上

阿萊克修斯坐在離他最遠的位置望着自己帶來的玫瑰，手指不住地摩挲桌面的紋路，毫不回避的對上塞拉斯的目光

卡米爾坐在茶幾的一角，腰背挺直坐的端正，仿佛超脫世外般對一切都不關心

萊奧斯則是慵懶的斜躺在一旁，占據着三人沙發的大部分空間。他的兩條腿搭在茶幾邊緣，鞋尖幾乎要碰到阿萊克修斯放在桌面的手指，鞋底更是正沖着塞拉斯的方向，讓塞拉斯露出了相當不贊同的目光

他們都在等待對方先行離開，結果卻沒有人移動半步，只是沉默的對峙着

這裏明明是我家……

塞拉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沖着阿萊克修斯露出貴族式的微笑，有意識的驅趕

“今晚不是學院的舞會麽？阿萊克修斯殿下不需要陪自己的未婚妻一起出席麽？陛下知道您在這裏麽？”

阿萊克修斯聽出了他語氣裏的譏諷，擡了擡一側的嘴角，笑意沒有到達眼底，同樣毫不客氣的回怼

“塞拉斯卿說笑了，今晚的舞會那麽熱鬧，缺我一個也并不顯眼。倒是塞拉斯卿你，今晚的宅邸似乎有些冷清。怎麽？維奧家已經連傭人都雇不起了麽？說不定我可以通過我那‘粗淺’的扶貧計劃介紹一些幫工給你~合作共贏，如何？”

他在“粗淺”兩個字上略略加重了語氣，随後擡起頭直視着塞拉斯的眼睛

“再說，我從沒和任何一位女士訂過婚，如果可以的話倒是希望塞拉斯卿松口，說不定将來我也能稱呼你一聲哥哥也說不定”

塞拉斯在聽到阿萊克修斯的那句“哥哥”後瞬間冷了臉，聲音也沉了下去，沒有接他的話

“殿下可能不太了解，舍妹向來不喜歡吵鬧，今晚也本是我們兩人的家宴，着實沒想到有這麽多……”

他環視了一圈另外幾人，語氣冷硬

“不請自來的客人”

“不請自來？”阿萊克修斯倒是及時接住了話頭，揚了揚脖子面露得意，帶着一種近乎挑釁的從容

“塞拉斯卿的意思是，您妹妹親自寫信約我，也是‘不請自來’？”

塞拉斯看着他自傲的樣子譏諷的笑了笑，像是在看一個幼稚的頑童

“殿下收到信了？那倒是有些意外。我還以為瑞恩她現在說話做事會更有分寸一些。不過既然殿下能收到信，說明她确實還沒學會分辨，到底什麽人值得她花這麽多時間。”

萊奧斯靠在沙發裏姿态松散，看着兩人争鋒相對的樣子饒有興趣的插話

“我還以為只有我收到了邀請呢，看來在場各位都是‘被邀請來’的人啊。”

他的語氣中不知是調侃還是同情

“她倒是挺會挑人，把你們幾個湊到同一張桌上。”

阿萊克修斯的目光從塞拉斯臉上移開，落在萊奧斯身上

“你又是為什麽在這裏？”

萊奧斯微微傾身向前，像是找到了有趣的樂子

“我和她做了交易，我只是來取我的報酬，明明是她說讓我自己來取的卻沒想到我的大小姐根本不在家裏。”

“她不會答應你任何事，你和她之間沒有什麽值得兌現的約定。”

塞拉斯的語速很快，比起命令更像是警告，帶着一種這件事到此為止的決絕，畢竟所有人都知道，永遠不要和魔鬼做交易，因為最後輸得永遠都只會是你

“真遺憾，交易已經達成了。”

萊奧斯退了回去後又慵懶的躺了下來，語氣帶着懶洋洋的松弛

“不管你們怎麽想，信我已經送到了，接下來是慶祝時間——”他雙手合攏又松開，做了一個禮花綻放的動作

“——bong！”

他放肆的笑了起來，在安靜的客廳內十分刺耳

阿萊克修斯皺了皺眉頭

“那封信，是你送進來的？”

“是啊，不客氣。”

萊奧斯坐在原地沒有動，只是擡起左側小臂轉了兩圈做個了敷衍的紳士禮，露出嚣張的笑容

“不過你別多想，她只是需要一個跑腿的人。至于信裏寫了什麽——那是你和她之間的事。就是不知道我們的大小姐準備爽約到什麽時候……”

卡米爾這時才終于有了反應，他扭頭看向萊奧斯，那目光裏帶着不加掩飾的厭惡，卻克制着沒有做出當場攻擊他的動作，聲音淡淡的傳來

“祂沒有爽約，祂只是還沒有來，祂說過祂會來，就一定會來。”

萊奧斯吹了一聲口哨，尾音俏皮的打了個旋

“你們看，還是這位祭司大人心态好。你們一個個都還在想她為什麽沒來，就他還想着她什麽時候來。”

他嬉皮笑臉的去攬卡米爾的肩膀，手指還沒有碰到那件白色祭袍的邊緣就猛然收了回去在空氣中甩了兩下，像被火苗燎到了指尖。他倒抽一口冷氣，把被聖光灼到的手縮到身前，小聲抱怨

“你看你，真不禁逗。反正閑着也是閑着，你們要不要乾脆玩點什麽新花樣，比如拔劍決鬥之類，好讓我別這麽無聊。”

自然沒人接他的話，萊奧斯啧了一聲，癱回了沙發裏，看着空蕩的大門和漆黑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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