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子大樓【4】(1/2)
戲子大樓【4】
在衆人隔岸觀火的漠視中,倒計時結束。
震耳欲聾的警報聲猶如蓄了力的高壓鍋蓋往下壓迫,刀疤男如驚弓之鳥,想邁開腳步尋個庇護,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石化似的僵持着,讓他動彈不得。
隐隐感覺到氣流波動,刀疤男攥着拳頭與之對抗,恍惚間只覺得自己的大腦變得混沌空白,身體裏的某種東西被極速抽.離出去。
“姐姐,你看,懲罰開始了。”面具X在林昭耳邊低語,“他的軀殼馬上就要以一種安詳的姿态死去了。”
“哦,感覺沒什麽威懾力,”林昭接話道,“我還以為會有個從天而降的巨物将他壓扁,然後他的鮮血混着腦漿和腸子之類的濺得到處都是。”
“畢竟,只有親眼見過血腥,他們才會印象深刻,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好強的畫面感,”面具X不知所措地笑了兩聲,“姐姐讨厭他們?”
“我與他們無冤無仇,說不上讨厭,”林昭眼眸一轉,順勢道,“只是,姐姐我才不像這種吃霸王餐的無賴,你要把我服務好了,傾家蕩産我也是願意的。”
面具X頓了下,骨節分明的指尖勾起林昭的下巴,輕輕滑過,勾.魂攝魄。
“我不想要姐姐傾家蕩産,要是姐姐能給戲子大樓招攬來更多顧客,才算是誠意十足。”
“為了你,我也是願意的啊。”林昭猛地握住他的手,含情脈脈道,“可是顧客在外面,我現在困在這裏,也是沒辦法。”
林昭唉聲嘆氣,又道,“我且問你,顧客結了賬,當真能離開戲子大樓?”
“自然,”面具X認真道,“戲子大樓雖算不上是光明磊落的地方,但也沒到會囚.禁顧客、強迫顧客消費的地步,誰要來誰要走,我們都是無法阻止的。”
林昭:“那出口在哪?”
面具X:“你結了賬,大門自會為你敞開。”
林昭想了下,嚴謹道,“是活着離開嗎?”
未等面具X回答,只聽見“撲通”一聲,寸頭男徑直倒在地上,他的身體直挺挺的,像板鴨一樣乾癟,皮膚被骨頭勾勒出分明的輪廓,瞪着眼睛,張大嘴巴,臉上保持着驚恐的神色。
衆人不約而同地後退兩步,發出幾聲驚呼,瞥開眼睛不忍直視,周子禮轉過身去,捂着嘴乾嘔。
坐在不遠處沙發上的女人們和面具人聽見動靜,掀了掀眼皮,繼續飲酒作樂,□□。
紫裙女:“真是不知好歹,戲子大樓有戲子大樓的規矩,玩不起就別來啊,享了服務還要撒潑耍賴,擾亂現場,什麽下場都該受着。”
紫裙女的位置斜對着吧臺,加上中間沒有什麽遮擋物,所以她能清晰地看見地上的乾.屍。
她抽了口煙,吐出的煙圈在上空盤旋,睥睨過來,嫌棄地冷哼了一聲。
“所以說,窮鬼和摳搜男的資産可別碰,花他一星半點,跟要了他命似的,搞不好還會變本加厲要回去。”有人接話道。
衆人驚魂未定,臉色并不好看,都沉默着,站在西裝男旁邊的幾人認命似的嘆了口氣,然後往回走。
“現在怎麽辦?”周子禮試探道。
“能怎麽辦,等死呗。”林昭攤攤手,假裝釋然道,“不過,我在想,現在我們沒有消耗掉全部的人格,就是還有一線生機,就算人格缺失變成僞人,回去後成了智.障,也好過命都沒了好啊。”
“哎,我實在是累了,”林昭不忍直視地上的乾.屍,于是避着走上前一步,捂着眼睛道,“早死早超生,這事要是發生在我身上,可就真的魂都沒了,我現在心髒還在狂跳。”
“你們誰要先結賬?我讓他先。”她說着,擡起手,正要結賬,忽然聽見一聲“滋滋”的怪異電流聲,泛着光的虛拟屏憑空出現了。
【檢測到“戲子大樓”侵奪區産生氣流波動,自動觸發回檔程序,系統回檔中……】
還沒等衆人反應過來,畫面卡住了,虛拟屏“滋滋”作響,冒出刺眼的白光,衆人生怕虛拟屏炸了,紛紛抱頭蹲下,閉上眼睛,避免傷亡。
林昭事先并不知道還有這一出,心裏腹诽白色面團夾帶私.貨,軀體眼疾手快,本能側身一退,躲到面具X身側,又用力一拽,把面具X當做肉盾擋在自己面前。
“滋滋——唰——”
片刻後,白光消失,眼前一下子暗下來,周圍寂靜如斯。
【回檔成功,剩餘回檔次數:1次。】
視線聚焦,衆人回到了醒來時所在的那個包間。
“啊!什麽情況?”雙馬尾的尖叫傳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她抓抓自己散落的頭發,捂着胸膛道,“我他媽瞬移了?”
林昭淡定繞到最近的沙發上坐下,周子禮站起來,仍保持着護頭的動作。
确認沒有危險,他松懈下來,眼神示意懸在半空尚未消失的虛拟屏,“不是瞬移,是回檔重來了,你們看。”
刀疤男張天松臉朝地板躺在地上,但全然不是剛才被抽乾了血肉的乾.屍模樣。
周子禮用腳踢了踢他的手肘,他的手指動了下,忽然猛地撐起手翻了個身。
他平躺着,張開嘴,劇烈呼吸起來,發出“呼哧呼哧”的拉風箱聲。
周子禮與他拉開兩步遠的距離,彎腰看他,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一個彈跳起身,用雙手将自己全身摸了個遍。
“我沒死?”張天松瞪大眼睛,撲上去抓住周子禮的雙手,确認是活人,他欣喜若狂,嘴裏不停念叨着,“我沒死,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我還活着,我沒死!”
雙馬尾嘴角微抽,這張天松,怎麽把她剛醒來時的瘋癫模樣學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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