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2/2)
“免禮。”韓世忠打量着她,“你就是瑤草?比我想象的還年輕。”
“将軍過獎。”
“坐。”韓世忠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你在安慶做的事,我聽說了。乾得不錯。”
“謝将軍。”
“不過,”韓世忠話鋒一轉,“光靠小聰明贏不了戰争。金兵二十萬,我們只有十萬,還要分守各處。你說,該怎麽打?”
這是在考她。瑤草沉思片刻,道:“将軍,金兵雖衆,但有三大弱點。第一,勞師遠征,糧草不濟;第二,不習水戰,渡江艱難;第三,內部不穩,各懷鬼胎。”
“哦?詳細說說。”
“金兵從北打到南,戰線拉得太長,糧草運輸困難。我們只要繼續襲擾糧道,斷其補給,他們就不敢久戰。”瑤草道,“至于水戰,我們有水軍優勢,可以主動出擊,不讓他們安心造船。至于內部……完顏宗翰是主戰派,但金國內部也有主和派。我們可以派人散布謠言,讓他們內亂。”
韓世忠眼睛亮了:“說得好!繼續說。”
“另外,”瑤草指着地圖,“金兵主力集中在安慶到采石矶這一段,想從這裏強渡。但我們可以派一支偏師,從上游繞過去,襲擊他們的後方。不需要打贏,只要制造混亂,讓他們分兵就行。”
“誰去?”
“末将願往。”瑤草起身,“寧州衛雖然人少,但熟悉地形,擅長偷襲。末将帶兩千人,從丹陽湖繞到金兵後方,襲擾糧道,燒毀船只,制造混亂。”
韓世忠沉吟:“太危險了。你是女子……”
“将軍,末将在寧州城五年,剿過匪,練過兵,不是紙上談兵的書生。”瑤草正色道,“況且,正因為末将是女子,金兵不會防備,更容易成功。”
韓世忠看着她堅定的眼神,終于點頭:“好!我給你三千人,不,五千人!但你要記住,襲擾為主,不可硬拼。十天為限,不管成果如何,必須撤回。”
“末将領命!”
離開大營,瑤草立即返回寧州城。她要挑選精兵,制定計劃,準備出發。
這一去,兇多吉少。
亂世,總要有人站出來。
……
十一月初七,月黑風高。
丹陽湖與長江交彙處,五十艘快船悄無聲息地滑入江面。船體塗成黑色,帆索用布包裹,槳手動作整齊劃一,幾乎沒有聲音。
瑤草站在領頭的船上,一身黑色勁裝,外罩皮甲,腰佩短劍。她望着對岸星星點點的金兵營火,深吸了一口氣。
這次行動,她帶了三千人——兩千寧州衛精銳,加上鄭疤臉的一千水匪。韓世忠本來要給五千,但她拒絕了。人多目标大,不如少而精。
“城主,都準備好了。”何魁低聲道。他這次堅持要跟來,瑤草拗不過他。
“鄭疤臉那邊呢?”
“鄭寨主帶人從另一條水道走,約定在燕子矶彙合。”
瑤草點頭。
計劃分兩步:她帶主力襲擾金兵在江北的糧倉和船廠;鄭疤臉帶水匪襲擾運輸線。雙管齊下,讓金兵後方大亂。
“出發。”
船隊順流而下,借着夜色掩護,很快接近北岸。金兵在江邊布置了哨崗,但此時已是子夜,哨兵大多在打瞌睡。
“弩手準備。”瑤草低聲道。
船上的弩手舉起弩箭,瞄準岸上的哨兵。
“放!”
“咻咻咻——”幾十支弩箭破空而出,哨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倒下了。
“登岸!”
船靠岸,士兵們迅速下船,按計劃分成三隊。一隊由何魁帶領,去燒糧倉;一隊由瑤草親自帶領,去毀船廠;剩下一隊留守江邊,接應撤退。
江北的冬夜寒冷刺骨,但士兵們心頭火熱。這是他們第一次深入敵後,既緊張又興奮。
瑤草帶着五百人,沿着一條小路向船廠摸去。根據探子的情報,金兵在離江邊五裏處建了個臨時船廠,正在打造渡江船只。
走了約莫兩刻鐘,前方出現火光。那是一個山谷,谷口有金兵把守,谷內燈火通明,傳來叮叮當當的敲打聲。
“城主,守衛大約兩百人。”探子回報。
“繞到後面去。”瑤草道,“我們從山谷上方動手。”
一行人繞到山谷後方,攀上陡峭的山坡。從上面往下看,整個船廠盡收眼底——幾十條半成品的船只擺在地上,數百工匠和士兵在忙碌,旁邊堆滿了木材和工具。
“火油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聽我命令,一起扔。”瑤草低聲道,“扔完就撤,不要戀戰。”
士兵們分散開來,找到合适的位置。瑤草舉起手,猛地揮下。
“扔!”
幾十個陶罐從天而降,砸在船廠各處。陶罐碎裂,火油四濺。
“放火箭!”
早已準備好的火箭射出,點燃火油。瞬間,船廠變成一片火海。
“走水了!走水了!”
“敵襲!敵襲!”
金兵大亂,救火的救火,找人的找人,亂成一團。
瑤草帶人迅速撤退,按原路返回江邊。途中遇到幾隊趕來支援的金兵,都被弩箭射退。
回到江邊時,何魁那隊也回來了,個個臉上帶着興奮。
“城主,得手了!”何魁道,“糧倉燒了三個,估計夠金兵心疼一陣子。”
“傷亡如何?”
“輕傷五個,無人陣亡。”
瑤草松了口氣:“好。撤!”
船隊迅速離岸,順流而下。身後,江北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天。
第一戰,成功了。
船隊行駛了約莫一個時辰,到達約定地點燕子矶。鄭疤臉的船隊已經等在那裏。
“鄭寨主,情況如何?”瑤草問。
鄭疤臉咧嘴笑:“燒了五條糧船,還順手劫了一條軍械船。收獲不小!”
他指着旁邊一條大船,船上堆滿了刀槍弓箭:“這些家夥,夠裝備五百人。”
“乾得好。”瑤草贊道,“不過此地不宜久留。金兵肯定會搜捕,我們得換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