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115(2/2)
許笑聞以寫靈術為靈感,所自創的一種陣法。
開辟一片方圓,以天地為畫卷,以靈力為墨,用劍尖落筆。萬事萬物,都可呈現在這畫卷之中。
江念覺得此陣甚是靈活。
結陣之人,擡手一筆可為盾,覆手一筆,又可易守為攻。
不過,這個陣法,應該很耗靈力吧。
二人打到眼下這個時刻,狀态都不怎麽好看。
許笑聞臉上挂彩,身上被劍劃破數道傷口,原本一身完好的青衣也變得破破爛爛的。江念的情況和他大差不差,不過因為身上的一襲紅衣,實際看不太出來流了多少血。
而到了這時,江念也感受到了體內靈力的所剩無幾。
此前她一直抓緊機會在消耗許笑聞的靈力。
雖然不知道許笑聞此刻的多少靈力還剩下多少,但她是不能再跟他耗下去了。
江念覺得,是時候分勝負了。
好巧不巧,許笑聞亦是怎麽想。
一開始,他便發現了江念想要消耗他靈力的計劃,也一直表現得小心謹慎,不欲讓她得逞。但直到開啓風雷殺陣,看着江念在陣中持續躲避的身影,他突然就有點上頭了。
他花了太多靈力在陣法上。
再繼續打下去,江念勢必會看出他的頹勢,還不如早早地......
一招定勝負。
在彼此都不知情的情況下,二人同時作出了這個結論。
澎湃的靈光,在二人掌心同時凝聚。
也就是在這時,雲山元君方才同燕長老趕到。
燕長老看着不遠處,輕輕地嘆了口氣。
“看來我們來的不巧,戰鬥已經要結束了。”
雲山元君的視線掃過江念手中的倚神劍,還有她手中那個熟悉的起手勢,雙眸微顫,說出的話宛若呢喃:“......當真是她。”
聽到燕長老的感嘆,她笑着搖了搖頭:“我倒覺得是來的正巧。”
雲山元君擡眼緩緩望向天際,空中,紅衣少女手中的長劍正蓄勢待發。
在劍光落下的前一刻,雲山元君輕聲道:“燕長老,你可曾見過洛神劍法的第一式?”
......
最後一招。
二人同時拔劍上前。
許笑聞手中的劍勢帶起肆虐的風,力量之恐怖,竟将周圍的草木都連根拔起。
此刻的他,就像是無垠沙漠上呼嘯而過的龍卷風,它掀起風沙,摧毀萬物,将途徑的一切都無情踐踏!
他的劍在毀滅中咆哮着一路向前,直至對上江念的劍。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劍尖相觸的一瞬間,許笑聞想起了高山之上危險的冰雪。
他的劍突然就偃旗息鼓了。
不敢高聲語。
因為雪崩會壓倒一切!
......
伴随着一陣驚天徹地的轟隆聲,似有誰的身影被冰雪深深掩埋。
衆人呆呆地望着周圍紛紛揚揚的漫天飛雪,在肌膚因寒冷顫栗的同時,心中亦不約而同地升起一縷寒意。
這一式,名為驚雪。
看着許笑聞的身影被埋在重重冰雪之下,江念的身形搖晃了一下,也差點兒撲倒在地上。
全部的靈力都已經被剛剛的那一招抽空,沒剩下一絲一毫。
她走上前去,想要将許笑聞從雪堆中拉起。
奈何沒走幾步,便見他自己爬了出來。
江念看着他道:“你還有靈力嗎?”
許笑聞搖了搖頭:“沒了。”
“我也沒了。”
“那你還想再過幾招嗎?純看招式的那種。”
江念沉吟了一會兒:“倒也不是不行。”
“你還真想繼續打啊?”許笑聞苦着臉,有氣無力地道:“你贏了。”
說完,他提起自己碎成幾片的衣擺,乾脆利落地跳下了廢墟。
“咳咳,那個......”見狀,燕長老當即輕咳了兩聲:“我宣布......九州靈域歸月,勝!”
江念聞聲看去,才發現這位長老不知何時已不在裁判臺上了。
而他的身側,貌似還站着一位......她的故人。
雲山元君。
江念神色複雜地看過去,二人的視線在空中輕輕相接。
對上她溫和的目光,江念瞬間意識到,雲山元君認出了自己。
不過,她似乎并沒有想要和她交流的念頭。
在沖着江念輕輕颔首後,雲山元君便收回了目光。
江念又看了她一眼,方才默默地走出了擂臺範圍。
“燕長老。”
目送着江念走遠,雲山元君淡淡開口。
“啊?”燕長老飄忽的思緒被拉回:“您說。”
“還請你嘴硬一些。”
“......不是嘴嚴一些?”燕長老一愣,小心翼翼地道:“若是您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她的身份,我不說便是。”
“不,已經瞞不住了。”雲山元君搖了搖頭。
“自今日後,定會有許多人來向你打聽,與其什麽都不說惹人猜測,還請你一口咬定......只是相似罷了。”
“若他們中有人聽了,還是不信呢?”
“之後的事,便不用你再管了。”雲山元君微微擡眸,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不遠處,兩名形跡可疑的仙門弟子瞬間被抓了回來。
“你們是神夢山的。”雲山元君的視線掃過他們身上的弟子袍服:“但我似乎沒見過你們。”
“......是秦懷暗中安插進來的?”
聽到這個名字,兩名弟子頓時神色驚慌。
“看來是了。”
“你們想要通風報信的,是關于我那徒孫的事吧。”雲山元君眸光幽幽:“可惜不能如你們所願了。”
......
江念自那日和許笑聞對戰後,便自認已經在修仙界掉馬。
不過不知道為什麽,那些麻煩并未如她預計般找上門來,甚至,她過得反倒比以往更加風平浪靜了。
江念自是不知道雲山元君已在暗中出手,将風聲死死地壓了下去。
如今,除了幾大頂級仙門的高層外,大概是沒人知曉江念的真實身份了。
至于遠在千裏之外的秦懷,更是被牢牢地蒙在鼓裏。
此刻,秦懷還在神夢山,正為精神狀況越發不對勁的秦如月發愁。
自從魔界回來後,秦如月的身體日漸虛弱,說話也逐漸瘋癫,難得有清明的時候。
見到女兒這樣,秦懷是把魔君司冥殺了的心都有了。
百般尋求治療藥物無過,遍訪名醫,大夫卻也只說這是心病,無藥可醫。無奈之下,他只能苦等,希望女兒自己能解開心結。
秦如月每日念叨的話都差不多一樣,不是“她回來了”,便是“劇情為什麽會這樣”......
可“她”是誰?“劇情”又是什麽?秦懷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這一日,秦如月突然清醒了。
秦懷看着女兒清明的雙眸,欣喜不已。但還沒等他問她前段時日在魔界究竟經歷了什麽,秦如月卻先開口了。
秦如月打量着秦懷,眸光幽幽地道:“父親,您變了。”
秦懷面色一怔,剛想說話,便聽她又低低地道:“我也變了。”
“這些年,我們都變得不像自己了。”
秦懷一頭霧水:“月兒,你......”
“我記憶裏的父親,曾是個光風霁月的君子。”秦如月擡眸看向窗外:“而我記憶裏的我,曾經似乎也是很好的。”
“我們的改變究竟是從哪裏開始的呢?”秦如月眼神飄忽。
她垂下頭,輕聲呢喃道:“這段時日我過得渾渾噩噩,但我的心底,卻一直都在很清楚地想一個問題。”
“我曾經以為,奪走了我的一切的是她......但真的是她嗎?”
“她?”秦懷皺起眉頭:“你到底在說什麽?”
說起那個名字,秦如月的雙手有些緊張地捏緊了身上的被褥。
她沉默了一會兒,終是顫抖着聲音道:“父親,我見到她了......”
“我在魔界,見到了江月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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