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无人理会（2/2）

于是林恩只好改口说：“回头我再想想，先把矿石和木炭存好，别糟蹋了，等有了路子，这些东西就是本钱。”

汉克点了点头，站起来说：“我去安排人多打些猎物，能存一点是一点。”

老约恩也收拾木板出去了。

林恩一个人坐在桌边，看着窗外那圈新砌的墙，心里想着那些堆在院子里的矿石和木炭，想着怎么才能把它们变成碗里的饭。

北边打成了一锅粥，可这锅粥离铁脊镇太远了。

雷奥侯爵的兵往南推了一百里，洛茨侯爵的兵往东扫了三个子爵领，海尔侯爵的人堵住了东边的商道，西特侯爵的人马在河边扎了营。

四个侯爵动起来，周边的侯爵就不能干看着。

克劳斯侯爵开始往边境上调兵，维克多侯爵把粮仓锁了三道，巴伐利亚侯爵连夜派人去帝都问“这仗到底打不打”。

十来个侯爵被卷了进来，伯爵们有的跟着主子出兵，有的缩在城堡里装死。

子爵和男爵就惨了，有的被顺手灭了，有的连打都没打就直接投降，有的跑了，有的降了又反，反了又被灭。

北边半个帝国翻了天。

可这些事，林恩一件都不知道。

他手底下没有探马，没有信鸽，没有商队，没有驿站，他往北边派出去的哨兵，最多能摸到布劳恩旧镇的外围，再往北走，路不熟，林子密，遇上巡逻的就麻烦了。

老黑倒是能跑远一点，可它到底是条狗，混进镇子里听人闲聊，听来的东西十句里有八句是假的。

有人吹牛说雷奥侯爵已经打到帝都脚下了，有人赌咒说洛茨侯爵被帝国收买了，有人说西特侯爵其实已经死了，还有人说教会派了圣骑士团出来平叛。

老黑把这些话一句一句叼回来，林恩坐在议事厅里，把真真假假的消息在脑子里拼了又拆，拆了又拼，最后拼出一个大概的轮廓：北边打起来了，打得很凶，可具体谁打谁、打到哪了、跟自己有没有关系，他算不出来。

唯一能确定的是，西维和于格最近没空搭理他。

这两个子爵的探子以前还偶尔在铁脊镇外围晃悠，最近连影子都见不着了。

西维和于格确实没空搭理林恩，他们听到了北边的风声，比林恩听到的多一些，可也多不了太多。

于格坐在他那张窄小的橡木桌前，手里攥着一封信，信是他在北边一个远房亲戚写来的，说雷奥侯爵起兵了，好几个侯爵跟着动了，帝国北边已经乱成一锅粥。

这封信被反复地拿起、放下，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最后，于格颇为头疼地对管家说：“乱了，北边乱了。”

管家问：“那咱们怎么办？”

于格说：“什么怎么办？咱们连今年的税都凑不齐，欠伯爵的粮还没还上，哪有闲心管北边的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乱了也好，乱起来，帝国说不定就没空抽兵了，今年冬天说不定能少出几个丁。”

管家说：“那欠的粮呢？”

于格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说：“先欠着吧，伯爵那边，能拖就拖，等北边打完了再说。”

西维那边也差不多，他收到了类似的消息，坐在城堡里想了半天，最后对管家说：“别管北边，咱们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欠粮的事先别声张，能拖一天是一天，等冬天来了，帝国要抽兵，就说咱们这边遭了灾，人不够，能躲一年是一年。”

管家问：“那林恩那边呢？”

西维说：“他？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现在没工夫跟他计较，等我缓过这口气再说。”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把林恩从“仇人”那一栏挪到了“以后再说”那一栏，他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是撑过这个冬天。

秋天收上来的粮食刚够填饱肚子，可欠伯爵的粮、欠商人的债、欠士兵的军饷，一样都没还。

冬天一到，帝国要抽丁，打完仗回来，赶上春天，立马就要给教会交税。

哪一样都得从牙缝里往外抠。

两个人坐在各自的城堡里，对着同样的账本，想着同样的心事，北边打成一锅粥，最好打个三年五载，打到帝国忘了南边还有两个穷子爵，打到教会顾不上来催什一税。

至于林恩，一个矿工头子，占着铁脊镇那点地方，既碍不着他们的路，也帮不上他们的忙，先放着吧。

等北边的事完了，再回过头来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