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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为什么要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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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陆烬的信来了。

不是纸。

是一块从空气里掉出来的玻璃。

准确说,是“失去的一天”里的一块碎片。

它落在仙门桥中央时,没人敢碰。

因为碎片里面正下着雨。

黑雨。

雨里站着一个人。

陆烬。

他半边脸都是血,背后有一座看不见顶的白骨王座。

“终于接上了。”

玻璃里的陆烬抬头。

钱掌柜围着玻璃转了半圈。

“他看得见我们?”

陆烬隔着时间看向他。

“看得见。”

钱掌柜立刻后退。

“那我刚才没说你坏话。”

“你说了。”

“……”

陆临渊蹲下。

“你在哪?”

“不知道怎么给你解释。”

“那就挑能救命的说。”

陆烬笑了一下。

“这点你现在比我强。”

玻璃里的画面猛地晃动。

黑雨深处,有无数巨大的白色手臂正从地底往上爬。

陆烬回头一刀,刀光将三条手臂齐肩斩断。

那不是普通刀法。

出手之前,他先踏了四步。

每一步都像陆临渊的照骨步,却更冷、更短,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看清。”陆烬说。

“不是给你炫。”

“后面你会遇见这种东西。”

“叫什么?”

“最优执行体。”

一只白手从侧面偷袭。

陆烬没有回头。

左手向后一扣,精准抓住腕骨。

“照骨步·反位。”

他借对方前冲之势一转,白手直接撞向另一头怪物。

右刀随后切进两者连接处。

“断契。”

一刀两断。

陆临渊看得很认真。

不是学招式。

是看陆烬为什么这样走。

“你在教我?”

“我在让你少挨两刀。”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算最短路线?”

陆烬沉默一瞬。

“现在学会了。”

“最短,不等于最该走。”

这句话说完,玻璃里的雨忽然变得更大。

“我没时间。”

“你们现在是不是看见第七策的时间错位?”

楚玄微走上前。

“你知道?”

“我经历过一次。”

“谁用我未来的名字提前授权?”

陆烬看他一眼。

“我只知道结果。”

“第七策不是从过去开始的。”

“它从失败未来往回写。”

所有人都听懂了,又像都没听懂。

陆临渊问:“谁写?”

“我找不到源头。”

陆烬说,“但我找到一段画面。”

玻璃骤然变白。

一座更大的空间出现。

没有天。

只有密密麻麻的骨阶。

骨阶尽头,陆临渊自己坐在白骨王座上。

比现在成熟很多。

头发里已有白色。

身上没有皇袍,也没有仙冠。

可王座下跪着数不清的人。

九司残印悬在他头顶。

更上方,则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字。

【退】。

桥上瞬间安静。

姜小禾喃喃道:“第十司?”

顾长庚眉头紧锁。

“像。”

楚玄微看向陆临渊。

“如果第七策就是为了造一个九司之外的人,那他后来坐到九司之上……”

“别急着给我封官。”陆临渊盯着画面,“看完。”

陆烬眼里闪过一点意外。

“这次你倒没先信最吓人的部分。”

画面继续。

王座下,有人高喊:

“第十司主,请永镇诸天!”

第二个人:

“请替万界决命!”

第三个:

“请勿归凡!”

声音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在求。

不是被逼。

是真的求。

白骨王座上的陆临渊却一直没说话。

他双手被两条极细的透明链锁在扶手上。

链上没有“强迫”。

只有一个词:

【托付】。

谢听雪眼神变了。

“他不是在掌权。”

“他被托付绑住了。”

陆临渊看着未来的自己。

那一刻,他第一次觉得“所有人都相信你”也可以像牢笼。

陆烬说:“这就是我能送回来的全部。”

“我过去以为,问题只在强者不肯放权。”

“后来才知道,还有另一种更难的。”

“什么?”

“所有人都求你别放。”

玻璃边缘开始碎。

可碎片没有往地上掉。

它们全悬在半空。

每一片里,都出现了一个不同的“下一瞬”。

左边碎片中,谢听雪先拔剑。

右边碎片里,顾长庚先结雷印。

最上方那片,陆临渊甚至已经被一只白手贯穿胸口。

“别动!”楚玄微喝道。

“这些不是预言,是失败未来残片。你照着里面躲,它就会逼你走进另一个失败。”

第一块碎片突然射出。

不是玻璃。

是一段已经发生过的剑气。

谢听雪横剑格挡,刚挡住第一道,第二片里却提前出现她抬腕的动作,一道黑雨凝成的刀锋精准斩向她手肘。

她立刻变招。

“雪线,不走直。”

剑尖一点地面,三道雪线绕柱、贴墙、再从背后折回。

失败碎片能看见她“下一剑”,却算不到剑离手后的第三次折转。

嗤!

三片玻璃同时被雪线穿透。

顾长庚也不再结完整雷印。

他左手只起半式“断章”,右手却突然改成雷索,先缠住碎片本身。

“你记录的是结果。”

“不是我每次都必须走的过程。”

临川大水来得比所有人预想都快。

西北连下七日暴雨,上游两道旧堤先后崩开。洪峰卷着屋梁、牲口和整片没来得及收的稻田往下冲,第一夜就淹了七个村。

真正让人发火的是粮。

九朝援粮已经到了。

却堵在路上。

三处验印关口,三套旧章程。

昭宁的粮车要过白梧关,白梧关认北陵验条;北陵说这批粮挂的是中州救灾牌,必须再补九灯殿印;九灯殿刚刚把帝印归回各朝,新的共验文书还没来得及刻。

于是三百多辆粮车,就在雨里排成一条看不到头的长蛇。

消息传到九灯殿时,殿外那些早上还没骂够的人立刻又炸了。

“看见没有!”

“这就是还印的结果!”

“东门一夜能开的路,现在三日都走不过去!”

韩震把军报攥得全是褶。

他没骂陆临渊。

可眼神比骂更难受。

“临川还有四万多人没撤。”

陆临渊问:“水到哪?”

“照这个速度,今晚过石背镇。”

“粮呢?”

“最快明早。”

“来不及。”

“所以——”

韩震看向九印。

陆临渊也看了。

殿里安静。

这种时候,只要他伸手,城印和粮印很可能还会来。

只要拿两枚。

不必九枚。

白梧关会开。

粮车今晚就能过。

“拿吧。”有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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