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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8章 面具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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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东区的人,从家主到乞丐,从五阶高手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现在全都是一个样子。

一袭白布,一张面具,同一种声音。没有身份,没有等级,没有强弱。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再是韩天了。他可以是任何人,任何人也都可以是他。

人性中的恶,在这层白布的掩护下,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爆发了。

表面上,每个人都戴上了面具;实际上,他们终于摘下了那张戴了一辈子的、名为"道德"和"秩序"的面具。

一个在码头扛了半辈子活的苦力,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以前连大门都不敢靠近的酒楼,把柜台上的酒肉一扫而空。

一个受尽欺辱的流浪汉,尾随着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走进了暗巷,抢走了对方身上所有的钱。

一个曾经唯唯诺诺的伙计,提着刀踹开了东家的门。他不知道屋里的人是不是东家,也不在乎,反正只要是这栋房子里的人,就都有可能是。

捅错了又怎样?

谁知道是他干的?

抢劫、强奸、杀人、放火……曾经不敢做的、做不到的、只敢在心里想一想的,现在全敢做了。

序列能力被封印了又怎样?刀还是能捅死人,棍子还是能打断骨头,而所有人都一样脆弱,一样平等。

现在,真实的情况就是,不是诡异在杀人。

而是人在杀人。

一条条巷子里,白布裹着的身影互相追逐、撕扯、捅刺,面具上的笑脸在血污中显得格外狰狞。

有人闯进仇人的家里,见人就砍,不管对方是老是少、是男是女。在这具白布了。

重要的是,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

韩天站在高塔下,听着东区各处传来的惨叫和狞笑,面具下的脸惨白如纸。

他第一次发现,比诡异更可怕的,是摘掉面具之后的人。

韩天默默退出了街角。因为他知道,就算他本人上去了,也就只能是这一套一样的。

同样的话,发同样的火,下场也不会有任何区别。他会成为第四个"韩天"。

在这张白布了。

他转身走进了巷子。

“先活过今晚再。”

天亮之后,东区成了一座白茫茫的地狱。

张屠夫提着刀,站在一扇破门前面。

他要找的人叫马三,三年前抢了他的肉铺,霸占了他的铺子,还把他的腿打断了一条。

这三年他像狗一样活着,每天最大的念头就是杀了马三。

可马三身边有护院,他一个瘸子近不了身。

现在不一样了。

他踹开门的时候,屋里缩着三袭白布,一大两,挤在床角发抖。

"马三!"张屠夫举着刀,声音和所有人一模一样沙哑,"出来!"

一时之间没人敢应声。

三袭白布缩得更紧了,的那两袭往大的身后躲,宽大的白布拖在地上,从轮廓看是两个孩子。

张屠夫愣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根本不知道马三长什么样了。

不是以前不知道,是现在所有人都长一个样。这屋里的人可能是马三,可能是马三的老婆孩子,也可能是昨晚逃难躲进来的陌生人。

他站在门口,握刀的手在抖。

"我数三个数,"他,"马三自己站出来,不然我全杀了。"

三袭白布一动不动。

"一。"

大的那袭白布把两个的护得更紧了。

"二。"

角里,一个声音从白布

张屠夫的刀垂下去半寸。

他也是有孩子的人。他的孩子两年前饿死了,就死在他怀里,的身子越来越凉。

可他脑子里又浮现出马三的脸。

那张踩在他断腿上狞笑的脸。

谁知道,这个哭声,是不是马三假扮的?

"三。"

他冲了进去。

惨叫声响了很久。

他出来的时候,刀上滴着血,白布上却是一点血都没有。

所有的血,记号,灰尘,任何东西都没有办法在白布上留下标记。

他不知道自己杀的是不是马三。

他甚至忘记自己杀了几个人。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和马三之间,再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隔街角。

秀姑找了她男人整整一天。

昨夜跑散的时候,她只来得及抓住女儿的手,男人被人群裹挟着不知去了哪里。

她逢人就问,“你是我男人嘛?”。

“你是我男人嘛?”

可每个人的声音都一样,每个人的身形都一样,问到最后她自己都开始犯糊涂。

她还能认出他吗?

这一天,有五个男人是,五个男人强行霸占了她。事了只是拍拍屁股走人,丝毫没有怜惜。

黄昏的时候,城东粮仓起了大火。

她抱着女儿躲在街角,看见火光里蹲着一个白布人,正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画。

她本来没在意,可女儿忽然从她怀里挣出去,一颠一颠地跑向那个人,宽大的白布在地上拖出两道印子。

"爸爸!"

秀姑一惊,刚想拉住女儿,那个蹲着的白布人已经抬起了头。

他没话,只是把地上的画转了个方向,对着她们。

火光摇曳中,泥地上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两只耳朵一长一短,三瓣嘴画成了一条波浪线。

秀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男人手笨,这辈子只会画兔子,画了十年还是这副德行,每次画完都得意洋洋地"这叫抽象派"。

她骂了十年,可此刻她看着那只丑兔子,哭得浑身发抖。

男人丢下树枝,张开双臂。女儿扑进他怀里,秀姑也扑了过去,三袭白布在火光里抱成一团,面具碰着面具,谁也看不见谁的脸。

"你怎么认出我的?"男人的声音沙哑,和所有人一样。

"兔子。"秀姑。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声闷闷的:"我就知道,这破兔子没白画。"

火光噼啪作响,远处还有惨叫声传来,满街的白布和面具在暮色中影影绰绰。

可在这个角里,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比这世上任何一张脸都更真切。

人一死,白布就会慢慢吞噬尸体,消化干净之后飘起来,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棘手。

太棘手了。

牛逼车队的临时研究所里,一个被套住的平民被关在铁笼子里,蜷缩在角瑟瑟发抖。

他是被一队士兵用枪指着"请"回来的,士兵许诺给他食物和安全,旁边还站着一个【一阶安神序列】的心理治疗师,不断释放安抚情绪的波动,这才让他勉强配合。

林泉站在笼子外面,图鉴之眼死死盯着那张白布,瞳孔里金光流转。

牛逼车队一众人纷纷出手,藤蔓抽在白布上,留下一道白印,转瞬消失;一拳砸下去,白布纹丝不动;招来泥土裹住它,泥土簌簌滑;火焰灼烧、寒冰冻结、附魔子弹射击、军刀劈砍……

所有能想到的手段都试了一遍,白布连一根线头都没断,甚至连痕迹都没留下。

"操。"潘胖子抹了把汗,脸色难看。

林泉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东西最逆天的地方在于等阶碾压的失效。

套住这个平民的只是一只一阶面具鬼,可它连三阶、四阶的序列者都能照罩不误,没有任何桎梏,一视同仁。

一阶压四阶,这在常理上根本不通,除非它的压制力不来源于自身,而来源于某个更高位格的存在。

他一直盯着白布看,图鉴之眼的信息翻来覆去只有那几行,可他总觉得漏掉了什么。

"妈的!让我再试试。"

潘胖子提着刀走进笼子,对着白布劈了几刀,刀口砍在布面上像砍在空气里,连阻力都没有。

他越砍越急,越急越火,想起昨晚东区那些被滥杀的无辜者,想起车队里也有几个外出的弟兄被套住至今下不明,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你他妈给老子下来!"

他一刀横斩,刀锋划过白布。

噗。

这一刀没有砍在布上,而是砍在了里面那个人的脖子上。

鲜血喷溅,笼子里的身体软软倒下。

"潘队!"旁边的队员惊呼。

潘胖子也愣了,看着手里带血的刀,张了张嘴。

"我……我不是故意的,不心,砍急眼了……"

"别吵。"

林泉忽然抬手,目光死死盯着笼子里。

就在那人断气之后,白布动了。

它没有立刻飘走,而是像消化液一样紧贴着尸体,开始缓慢地吞噬血肉。

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而白布的表面,有几缕几乎不可察觉的细微能量正在汇聚,像丝线一样从布面上剥离出来,朝着某个方向飘去。

飘向东区的方向。

林泉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对着众人出言解释起来。

"它们不是个体。每一张白布、每一只面具鬼,都不是单独存在的。它们有上级。一阶的能量供给二阶,二阶供给三阶,层层上缴,最终全部汇聚到那只五阶面具鬼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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