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白面具里面缝着官服旧边(2/2)
闻人清申请查慈济坊三批旧布实物账、北柳巷中转院和青篷车。
不封整坊。
不停止衣物救济。
不先扣全部女工。
谢红绡问:“若她们正在缝下一批面具?”
“限定查木样、白绢、三批旧布和对应工钱。”
“她们若趁申请时转走呢?”
“外围看车,不进门。”叶惊霜道。
她不持刀,仍能安排两名普通差役守正巷、一名女书吏守后门登记、两名河道司脚夫看青篷车是否出坊。
看见搬东西也不***。
先记谁搬、搬什么、往哪里。
苏听澜下午去了慈济坊公开核账。
坊里有四十七名女工。
十二名寡妇。
九名伤残军户家眷。
另有六名聋哑或话不便的匠人负责裁样、纳底和修补厚衣。正堂挂着冬衣领用牌,后院晒满刚洗过的旧布。
柳三娘五十岁,左眼视物不清,话很快。
她承认三批布由慈济坊出钱购买。
“谁让郑成领?”苏听澜问。
“北柳巷接了三份特样活。买家出一半工钱,要求自己取料、自己送样。郑成是他们写的领货人。”
“买家是谁?”
“只留许记。”
“许先生?”
“账上只写许记。”
“做什么?”
“脸罩内衬、祭礼执事面套和弓手护脸。”
三个用途都合法。
合在一起,很像许房需要的东西。
柳三娘交出工钱簿。
苏听澜没有只看“特样内衬”四个字。
她把三批布重新过秤。
灰青七十斤中,六十二斤做了八十一件春秋夹背,领用人能对应城南贫户册;三斤仍在布架,五斤记入特样。
褐红四十二斤中,三十四斤改成祭礼执事罩衣,宗正寺外围香烛行有收货;两斤边角尚存,六斤入特样。
深蓝十九斤中,十二斤做弓手护臂,京营伤卒家属领走;七斤入特样。
真正没有成衣去向的,不是一百三十一斤。
是十八斤。
足够做三十六套面具内衬和绑带。
数字缩以后,线索没有变弱。
只是不会顺便把一百多件救济衣也变成许房证物。
苏听澜让柳三娘随机叫来六名女工,分别问布如何裁、谁送木样、工钱如何发。六人不在同一屋等候,避免先听见前一个答案。
五人只知道特样要求针脚密、鼻梁三针、耳侧五针、下颌留活口。
第六人是话不便的裁边女工阿善。她用炭笔画了一只手。
左手少一截指。
送样人每次戴手套,第二次手套破了,露出指前端缺失。
京城少指之人很多。
何松右手也少半截指。
不能因为身体特征相同便把养伤中的何松拉来认账。阿善又画出送样人的手背有圆形烫疤、腕骨很粗,与何松不合。
特征只进入寻人,不进入指认。
工钱由三只不同钱袋送到。
钱袋绳结却都是双回扣,封钱蜡没有印。柳三娘先从总工钱里发给女工,再自己向许记收尾款,因此普通女工不知道买家,也没有直接收许房的钱。
“若我们早知道是面具,会有罪吗?”阿善在纸上写。
闻人清答:“知道做面具也不等于知道用于转移盐铁卷。查的是谁给样、谁取货、谁知道用途。”
阿善把这句话抄了一份,贴到女工工桌旁。
不是为了安心。
是怕夜里官差一来,所有人又被一起算进去。
每次按木样裁十二套。
共三十六套。
现存退样六套。
交付三十套。
“木样呢?”闻人清问。
“后院样房。”
样房门锁着。
钥匙由一名聋哑裁样匠保管。
人今日没来。
柳三娘他叫哑叔,住坊后院,晚上才回。
叶惊霜在门外听完,没有立刻带人闯住处。
先核工册。
哑叔在坊里做了九年。
每月领固定工钱。
三批特样各多领二百文。
他可能只按样裁布。
也可能保管许房面具模具。
天黑前,后院有一辆没挂车牌的车进了巷。
两个人抬下一只长木箱。
又从哑叔院搬出一只更窄的箱子。
外围差役没有动。
叶惊霜只把四处门窗、车轮方向和搬箱人的鞋底记下来。
白面具里面缝着官服旧边。
官服旧边全部合法卖到了慈济缝衣坊。
接下来要查的,不是三种颜色来自哪三个大人物。
是今晚谁来搬那副木样。